地下酒吧內。
雪白的紙蝶在半空飛舞,齊齊扇動翅膀。振翼的頻率產生共振,“唰唰”的聲響一時間籠罩了四面八方。
姬明歡低垂著頭,緊緊地將孔佑靈護在懷中,目光放在綾瀨折紙和開膛手的身上。
就在這時,孔佑靈像是一頭小貓那樣,掙脫開他的手臂,從他懷里靈活地、輕盈地鉆了出來。一縷雪白的發絲輕撓他的臉頰,繼而滑過了他的手臂。
姬明歡先是一愣,旋即很快反應過來,抬起頭來低喝一聲:
“孔佑靈!”
白發女孩舉起雙臂,護在了他的前方。
她顫抖地抬起眼簾,畏光的紅色眼眸在黑暗中瑩瑩發亮,直視著綾瀨折紙的雙眼。
姬明歡則是面色蒼白地半跪在地,隔著飛揚的紙幕看向白發女孩的背影,繼而抬起頭,與和服少女對上目光。
開膛手仍然面不改色。
她將暗紅色的巨鐮架在他的脖頸上,另一只手則是取出一柄小刀,眼疾手快地抵在孔佑靈的背部,戳破了病號服的一角。刀鋒離她的肌膚僅有一厘米。
“你們別得寸進尺,”開膛手壓低聲音,“我一般不殺小孩,除非有必要。”
“杰克……放開他。”沉默半晌,和服少女忽然說。
“為什么?”開膛手問。
“我們先帶他們走。”
開膛手沉默一會:“大小姐,你先是養了一只貓,現在又要養兩個小孩?”
“我有事要問他。”綾瀨折紙說。
不知為何,和服少女漆黑的眸子始終一動不動地盯著姬明歡的臉龐。
開膛手搖了搖頭:“不行,這兩個小孩看起來很奇怪……如果放開他們說不定會出事,別因為你莫名其妙的判斷就指揮我,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綾瀨折紙沉默著。
此時此刻,地下酒吧的另一角,黑蛹用透明的拘束帶把自己包裹成一個蟲蛹,靜靜地倒吊在天花板的下方。
處于靜止狀態之下的拘束帶為他屏蔽了所有的氣息,感官全面滲透而出,如同一張防蟲紗網籠罩著昏暗的地下酒吧,為他窺見所有的細節,就連入口甬道上爬過的一只小蟲子都盡收眼底。
這一刻,黑蛹像是從一個異空間窺視著酒吧的景象。
面具下,他雙眼的瞳孔擴張,仿佛失控的野獸。無聲無息間,冰涼的拘束帶如同海潮一般漫過全身,緊緊地纏繞著每一寸肌膚,幾乎要把他勒死在蛹中。
遠處的病號服少年低垂著頭,雙眼被額發遮蔽,心中的思緒凌亂交疊。
“我得讓黑蛹帶走她……只要在這時候帶走她……不,不能這么做,救世會的人就藏在附近觀察。絕對不能在這個時候暴露黑蛹,否則就正中了他們下懷。”
“恐龍?不行,不能讓老妹死在那里,得用皇后石像把她救回來……西澤爾醒了,不用管他,我先裝睡,讓他和李清平繼續訓練……保住國王還是保住本體,來不及了……陰影惡魔已經用過了,這時候必須用復制惡魔……孔佑靈……孔佑靈,孫長空,齊天大圣?”
“孫長空似乎暴走了,會死……火車團的人全都會死,他們已經是死人了……孔佑靈,我要帶走孔佑靈……我不能讓她留在這里……不,不能在這里暴露……如果她受傷了,我就把這里的所有人……全都宰了。”
就在此刻,一片片電影幕布陡然出現在了酒館之中。
綾瀨折紙和開膛手驀然一怔,旋即在同一時間反應過來。
和服少女回眸,一抬袖口,一片紙蝴蝶向前飛去,電光火石間將一個人影圍在其中,那是剛從幕布中脫離而出的蘇子麥。
蘇子麥抬眼望去,頓時怔在原地,紙蝶像是一場紛紛揚揚的大雪那樣撲面而來,圍繞在她周身,像是隨時打算把她蠶食。
她怔了許久,才慢慢反應過來,緊緊地皺起眉頭。她在拍賣會上見識過這些紙蝴蝶的破壞力,自然不敢輕舉妄動。
開膛手看了看被紙蝴蝶包圍的蘇子麥,又側頭看向柯祁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