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方學民也是宦海沉浮已久的老官僚了,他收起臉色說道:
“《新樂府報》調查的怎么樣了?”
說到《新樂府報》,沈敬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東翁在京師外尋訪了很久,也沒找到《新樂府報》的報館。”
方學民也捏著下巴說道:
“這也是奇了怪了,五門巡城御史也讓巡捕營找了很久了,都沒找到這《新樂府報》的報館。”
從蘇澤開始辦報以后,很多民間人士也瞄上了辦報。
眾人發現,辦報不僅僅是揚名的事情,還是一筆賺錢的買賣。
剛剛開始的時候,一些小報就是盜印《樂府新報》,也能獲得不錯的收益。
但是隨著《樂府新報》的銷量鋪開,價廉物美的官方報紙還是搶占了這些盜版報紙的空間,于是出現了第二代的小報。
這類的小報,就不是完全照抄官報了,而是開始刊登自己的文章了。
《新樂府報》,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的。
很快的,《新樂府報》就在一眾報紙上脫穎而出,成為發行量僅次于官報的報紙。
比如上一次那篇批評四書五經的文章,這種離經叛道的文章在中晚明很有市場,《新樂府報》一時洛陽紙貴。
這樣有影響力的報紙,自然也被有心人看到。
但是這《新樂府報》十分的神秘,它接受秘密投稿,但是沒人見過收稿人。
投稿人要寫下自己的地址,文章一旦被選用,就會有人送上門豐厚的稿酬。
《新樂府報》態度中立,什么樣的文章都刊登。
無論是批評朝廷的文章,還是歌頌朝廷的文章。
一些離經叛道的言論讓儒生讀完都要罵娘,但一些保守的內容就連腐儒都皺眉。
似乎對于這份報紙來說,寫的好不好看,才是刊登的唯一標準。
但也正是這種態度,才讓《新樂府報》能成為銷量第二的報紙。
方學民也學習蘇澤,在這一次的朝堂斗爭中,也使用了報紙先行的辦法。
他知道自己給《樂府新報》投稿必然被拒,于是選擇了《新樂府報》。
果然效果不錯。
方學民又萌生了新的想法,如果能將這份報紙控制在自己的手里,那日后自己彈劾別人豈不是無往不勝?
于是他拜托沈思孝搜尋《新樂府報》的消息,結果卻大失所望。
沈敬又說道:“方御史莫急,我家東翁也準備辦報。”
“辦報?辦報好!”
方學民立刻意識到了辦報的價值,他連忙說道:
“等沈先生辦報,本官一定邀請同僚投稿!”
說完了報紙的事情,方學民又說道:
“還請沈師爺聯絡其他人,明日繼續上書,這次就不要再遮遮掩掩了,直接彈劾登萊開港,蘇澤這個登萊開港的首倡者也不能落下!”
一提到蘇澤,沈敬也咬牙切齒。
他原本是縣令的師爺,百里侯的親信,在一縣內也是排的上號的人物。
但是沈思孝被罷官,他也師爺,連幕金也砍掉了八成。
別的師爺早就跑了,但是沈敬是沈思孝同族,沒辦法切割,所以只能陪著沈思孝潛回京師。
所以他對蘇澤也是有刻骨仇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