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迎清和程越生一起進的趙家。
趙鴻槐已死，這趙家的大宅子莫名多了分寂寥。
從前老頭子是當家的，許多傭人保姆都圍著他轉，照顧他的起居。
家庭醫生，營養師，療養師，這樣那樣的師來來去去……
而今這些人與趙家的雇傭關系，隨著趙鴻槐的離世而解除。
顧迎清知道，從今往后，會漸漸有新的人進來，圍繞這趙柏相而轉。
他的病情在逐漸加重。
但顧迎清看到他的那瞬間，還是愣了下。
這是除顧中敏之外，顧迎清頭一回這么直觀地從一個人身上看到什么叫行將就木。
幾天時間不見，他的病態從深陷的眼窩和蠟黃的皮膚中散發出來。
趙柏相在盛年時，身高也有一米八五左右，且有分量不低的肌肉，一直維持到中年。
而現在那些肌肉在快速萎縮，以至于后來中年略微發福后的皮膚無法短時間適應和回彈，呈現耷拉的狀態，以至于他整個人蒼老與衰敗感對比起之前格外明顯。
許安融放下筷子后，這回連什么諷刺的話都說不出，胸膛劇烈起伏著，將臉別向一邊。
倒是趙柏相，和和氣氣地問他們：“來坐，這么早，吃飯了嗎？沒吃一塊兒來吃點。”
顧迎清自然不會說跟程越生在陽臺喝了大半夜的酒，為了掐著早飯的點過來，能多睡一分鐘是一分鐘，自然也沒時間吃早飯。
她本想說吃過來，主要目的是談事情。
程越生卻不客氣說：“正好沒吃，”他說著，一手一把椅子，拉開，“昨天累了一天，有時間多睡一會兒是一會兒。”
顧迎清挨著星星坐下。
想平息氣氛中的緊張，顧迎清故作輕松地摸摸星星的腦袋，“你胃口還是這么好。”
星星嘴一噘，斜眼看她：“你快別說了，我在減肥了。”
星星在減肥，但飯量還是比兗兗多不少。
只是星星以前特別喜歡高熱量的食物，胃口很刁，許安融還特地請了那種精通各大菜系的融匯型廚師給他做飯。
現在孩子的碟子和碗里，都是一些高蛋白的清淡食物，碳水含量明顯減少。
“你吃得習慣嗎？”顧迎清玩笑。
想起他去年還是個小號胖豆丁的時候，無論什么時候，下了餐桌，手里總捏著東西，一會兒玩一會兒吃。
星星用叉子給攪動碗里的蘆筍拌蝦仁，嘆口氣：“看著都沒有食欲。”
保姆拿來兩套餐具。
桌上都是一些白人飯，趙柏相現在的身體情況的確需要吃得健康清淡。
可許安融完全就是配合孫子吃減肥餐，盡管廚子盡量豐富做法，但她還是時常覺得嘴巴淡出鳥。
程越生簡單做了個三明治，吐司中間加了蛋和西班牙火腿，然后遞到顧迎清餐盤里。
許安融看得火大，但沒吱聲。
又見他招呼保姆，讓人給他來兩杯咖啡，那副樣子簡直把這里當他自己家。
趙柏相問程越生：“聽說你們昨天在家聚會。”
程越生：“臨時決定去領證的，叫了幾個朋友過來吃飯什么的。”算是解釋為什么沒邀請他們。
許安融說：“既然如此，你怎么還有臉來見我。”
即使在星星面前她也忍不住。
叫保姆把孩子帶走。
程越生說：“帶去哪兒？你要讓他這一輩子稀里糊涂的？”
許安融倏地站起來：“你算老幾，來告訴我該怎么教孩子？”
程越生臉皮十分厚，淡淡笑望她：“我只是以過來人的身份告訴你，孩子大了不好騙，有時候善意的隱瞞反而會造成更嚴重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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