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納哥球員的歡呼聲中，他恍惚又看到梅阿查球場的藍黑色海洋。
就在昨天，沒有他的國米剛剛戰勝了尤文圖斯。
齊達內低著頭走下球場，汗水順著他的光頭不斷滴落。
他下意識地抬眼，正好看見羅伊從身邊走過。
年輕人的胸膛微微起伏，臉上掛著輕松的笑容，紅白相間的球衣在燈光下格外鮮艷。
他的頭發隨著跑動輕輕晃動，整個人散發著蓬勃的朝氣。
齊達內突然停下腳步，低頭看了看自己已經濕透的黑色球衣。
34歲的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熱感。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和那個19歲的年輕人之間，早已隔著一道名為“歲月”的鴻溝。
場邊的攝影師按下快門，定格了這個瞬間：一邊是青春洋溢的摩納哥新星，一邊是疲憊不堪的皇馬傳奇。
齊達內輕輕搖了搖頭，繼續向更衣室走去。
足球場上沒有溫情脈脈的權力交接，只有殘酷的新老更替。
年輕球員踩著老將的肩膀向上攀爬，就像獅群中年輕的雄獅終將取代年邁的獅王。
羅伊這樣的年輕人已經算得上彬彬有禮——至少他會對前輩點頭致意。
更多的新生代只會用速度和體能無情碾壓，用實力說話才是綠茵場上永恒不變的真理。
老將們要么體面退場，要么就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位置被后來者踏過。
這就是足球世界最真實的生存法則。
弗洛倫蒂諾在路易二世球場的貴賓包廂里只坐了40分鐘。
當摩納哥打進第二球時，他面無表情地站起身，在保鏢的護送下提前離場。
這位地產大亨的西裝依然筆挺，但精心打理的發型下，額頭上的青筋隱約可見。
電梯門關閉的瞬間，球場內再次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不用看也知道，摩納哥又進球了。
弗洛倫蒂諾盯著電梯門，金屬表面映出他略顯扭曲的倒影。
電梯下行的輕微失重感中，他的太陽穴突突跳動。
莫倫特斯頭球破門時怒吼的畫面，羅伊戲耍皇馬防線后的囂張表情，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這兩個被他親手送走的球員，此刻正在用最殘酷的方式報復著他的決策。
弗洛倫蒂諾-佩雷斯正面臨其執掌皇馬以來最嚴峻的信任危機。
在摩納哥路易二世球場的潰敗，猶如一面照妖鏡，將其四年任期積累的治理頑疾暴露無遺。
當更衣室里流傳著拉科主帥伊魯埃塔：“要想擊敗這支巨星云集的球隊并不是件困難的事情”時，所謂“銀河戰艦”的童話，正在地中海畔的夜色中漸漸沉沒。
這場歐冠淘汰賽的懸念，在上半場還未結束時就已蕩然無存。
當摩納哥球員第三次洞穿皇馬球門時，路易二世球場的記分牌無情地宣告：這場所謂的強強對話，在開場哨響后的短短45分鐘內，就已經注定了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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