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閣真正掌握權力的是那兩個身兼尚書職位的家伙,他這種只能干點邊角料工作,只有建議權,沒有決定權。他也五十八歲了,回家鄉頤養天年,沒有什么不好的。見他還算識趣,朱由檢允許他致仕歸鄉,賜予錢財驛傳,不再追究他“通倭”的罪責。
袁崇煥給了朱由檢一點點小驚喜,雖然之前是有點歧視他了。而甘肅巡撫梅之煥卻給了他驚嚇,他匯報說,自己在河套剿了八百多馬匪,發現黃河水都變清澈了,出現這樣的情況,肯定是因為天子圣明,才使得大明海晏河清。
他委婉地表示,自己戍守邊疆幾年了,很思念家鄉,家里來信,老母親病危,希望皇帝能夠給他放個假。
同時,陜西巡撫洪承疇上奏稱:“全陜天赤如血,黃沙蔽日,百姓惶恐。更有災民‘炊人骨以為薪,煮人肉以為食’‘人相食,盜賊起’。”他再次申請朝廷撥款賑災!
三邊總督孫承宗上奏,說自己自從上任以來,一直都在整頓軍備,裁撤老弱,訓練新軍。大半年來,整合出三個六千人的大車營,三鎮湊出了一萬騎兵。但是三邊尤其是甘肅、寧夏,本就人丁稀少,無力供養邊軍,請求朝廷撥給糧食!
其實,哪來的海晏河清?不過是黃河流域不下雨,流量減少,流速降低,水土流失變少,導致泥沙沉降,黃河水變得清澈而已。陜西天空變紅,也只是沙塵在日光照射下形成的特殊光學效果。兩件事本質上就是一件事,那就是西北部大干旱!!!
陜西要糧、甘肅、寧夏也要糧。朱由檢現在倒不是一點糧食都沒有,問題是運不過去。他打算讓孫傳庭運糧回去,結果孫傳庭告訴他,從京師到延綏要走差不多兩千里。
倒是可以向西出居庸關,翻越長城八達嶺,跨越太行山脈直達延綏,可是這條路不好走,大軍難以通行,糧食更是運不動,只能走京畿走廊:出居庸關,經過宣府、大同鎮,從山西北部回到陜北。相比于直線距離,要多走一千多里的路,最終運糧途中的糧食消耗會比運送到的糧食還要多。
朱由檢無奈,只能讓三千騎兵隨身攜帶幾千石軍糧回去。這些糧食,軍隊自己吃都不夠,想要用來賑災就別想了。這三千精騎,如今一人雙馬甚至是三馬,肥得不得了,用褡褳袋在馬背上一邊掛一袋糧食,每匹馬載重一石,大概一個人那么重,倒也不會太損耗馬力,影響行軍速度。
對于這個時代的人來說,用十天半個月甚至是幾個月來趕路,是正常的事情,但這卻讓朱由檢感覺非常難受。無論是消息還是物資運輸,都受到了極大限制:地方的消息往往半個月才傳到京師,朝廷的公文送下去也耗時良久,如果有什么緊急的事情,這一來一回黃花菜都涼了。
疆域遼闊也不完全是好事,國家本來就窮,物資還難以調配。如果大明的物資可以輕松運達,野豬皮早就被碾死了!大明是強大的,卻浮浮囊囊,難以形成合力。
歷朝歷代對于這件事的解決辦法就是大力發展驛站系統,驛站就是帝國的神經網絡,如果驛站出了問題,國家就會陷入癱瘓。而大明的驛傳系統也已經處于崩潰的邊緣了,有時候皇帝讓人送荔枝未必是因為喜歡吃荔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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