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皇太極的極力阻止之下,建奴大軍主力并沒有南下去找明軍的麻煩,但是明軍卻蹬蹬鼻子上眼了,將船開到了大凌河口、松山堡沿岸。大鳥船開動紅夷大炮,轟碎河口的薄冰,小蒼山舟逆流而上,深入大凌河刺探敵情。
兩岸的建奴沖出營帳,騎著馬追逐著蒼山舟,瘋狂射箭。小蒼山舟用輕型佛朗機炮予以還擊,將建奴騎兵轟得做鳥獸散。大凌河沿岸建奴兵營被攪得大亂,正在開會的諸貝勒得到手下匯報,于是跟隨皇太極騎馬登高瞭望。
近海之間,海面上帆影綽綽,舟行如織,眾人的面色都變得有些難看。黃臺吉說得沒錯,大明有水師,遼南三面靠海,他們根本就守不住,甚至曾經他們引以為傲的騎兵機動、以快打慢的戰術也成了笑話。
遼南是山地地形,不是一望無際的大平原,騎兵再怎么樣也得沿著彎彎曲曲的山澗谷道行軍,而水師乘風破浪,一路都是坦途。
騎兵行軍有被偵破的風險,可是他們這群山地野人拿什么去偵查明軍水師的動向呢?對比之下就是完敗。皇太極于是不再猶豫,下令全軍拔營,撤離大凌河下游。
大鳥船上,袁可立拿著單筒望遠鏡,恰好看到了海邊山丘上眾奴酋的身影,他按捺著心中的激動,喚來心腹愛將劉澤清,耳語了幾句。隨后,大鳥船揚帆,一個甩身,再撞開海面的薄霧,朝著海岸一頭扎了上去。
此時寒冬臘月,近海已經結冰,大鳥船的木質船體壓碎海冰,發出一陣陣令人揪心的響聲,堅冰劃過船腹,在木板上刻畫出深深的傷痕。
“經略大人,船身破裂進水了!!!”水兵驚呼道。
“不必理會,給本官壓上去!”
戰船沖上冰面,憑借著自身的重量將其壓碎,卻造成了船體的劇烈搖晃,開裂的船身涌入海水,導致船體向著一側稍微傾斜,但大鳥船是福船的改進版本,本就繼承了福船的水密倉型制,海水只進去淺淺一點,便被隔板與倉體內的空氣擋住。
“那艘船在做什么?!”年僅十四歲的多鐸嘟嘟囔道。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他們站在山坡眺望,沒有細看,原本皇太極并沒有注意到這一幕,聞言才后知后覺。
“不好,快撤!!!”皇太極幾乎是隨著自己的叫喊聲一齊,騎著馬就躥了出去,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這種當機立斷的敏銳,在戰場上救了他很多次。
“一千三百步!”劉澤清豎起大拇指高聲喊道。
“不好,他們要逃了!”袁可立猛地放下望遠鏡大吼道,“給我瞄準了打,開炮!!!”
轟隆隆!!!
兩千五百斤的紅夷大炮噴涌硝煙,十二枚十二斤重的鐵殼炮彈打著旋兒飛了出去,三里的遙遠距離眨眼之間便已跨越。
咻咻咻!!!
如此距離開炮,毫無精度可言,但是炮彈呼嘯著從諸貝勒耳邊呼嘯而過,還是讓他們心跳驟停,冷汗直冒。以往打仗,他們都是逼迫著別人頂著明軍的炮火去送死。
他們這些人是絕不會出現在明軍的火炮范圍內的,就因為這東西是不分兵還是將,不是依靠個人勇武就可以抵擋的。
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