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現在才剛剛入秋,他們還可以在入冬之前再種些雜糧,比如那什么甘薯就很不錯,從苗子到根莖都可以食用,人吃也可以,喂牲口也行。
李文裝好糧食,和老丈人一起抬上平車,然后拉著平車興高采烈地去交公糧了。他們離京城近,沒有折色,全部交的是本色糧食。
他們家離縣衙近,所以直接拉到縣衙去交,五十五石,得拉好多趟;其他人離得遠的,則交給當地糧站,由糧長組織人手運輸到指定位置。
聽說糧站的人都是退役的老兵,打過韃子,兇得很,李文慶幸自己不用跟他們打交道。
到了縣衙,李文發現縣令大人竟然也在場。面對縣令,他還是有些發憷的,也不敢上去攀談,只希望快點交完糧食、快點回去。可惜,縣令竟然將他認了出來!
通常來說,他這樣的小人物是沒有資格讓縣令大人記住的,奈何他干的事不小,是徐元淓走馬上任之后辦的第一起貪污案,也是他新官上任三把火燒的第一把火,所以徐元淓對這小子印象還挺深刻。
他信步走上前去,李文下意識低頭,但鴕鳥行為是無效的,他還是被縣令逮住問話了。
“你叫李文是吧?”徐元淓自顧自地說道,“嘖,給你取名的人真是胡來,‘文’這一字太大了,可不是隨便取的。你們今年收成怎么樣?”
李文不知道自己名字為什么“大”,他還以為縣令對他的名字不滿,可是名字又不能隨便改,于是他只能當做聽不見,希望縣令大人不會追究。
他于是回答道:“托大人的福,今年收成挺好的。”
徐元淓皺了皺眉,指著他無奈道:“你啊你,出身市井,好的不學,凈學了些油嘴滑舌的玩意!年景好,跟本官有什么關系?真要說起來,你應該拜謝太祖皇帝和今上。”
李文感覺自己又說錯話了,于是又怯怯地低下頭來。
徐元淓無奈,但也已經習慣了,當了縣令,走訪鄉里,他才知道,這些百姓太怕他們了,問一句、答半句,甚至是答非所問,很難聽到一句完整的話,交談起來太費勁了。
縣令確實不好當,好縣令更加不好當。徐元淓都是照著“新手官員上任指南”等讀物,一點點摸索著來的。
他聽說稅吏會“淋尖踢斗”,所以他親自看著,不讓他們欺壓百姓;他害怕交完稅以后百姓吃不飽飯,所以打算問一問百姓的收成,但百姓也有百姓的狡猾,害怕自己說的多了,官府給加稅,所以要么是含糊其辭,要么就盡量往慘了說,他很難聽到實話。
見李文這小子那么恭順,也不是經驗豐富的老農,徐元淓決定嚇唬一下這小子,然后從他嘴里聽幾句真話。
果然,徐元淓板起臉來說了這小子幾句,他就招架不住了,倒豆子一般將他需要的消息一股腦地說了出來,連他媳婦懷孕了、老丈人姓甚名誰、哪里人都說了出來。
得知李文家還有六十多石糧食剩余以后,徐元淓這才放心下來,一個人一年也就吃四五石糧食,他們家三個大的、一個小的、一個更小的,有這些糧食應該足夠過個肥年了,賣些糧食還能扯幾匹布來做衣服穿。
徐元淓見他們家地還沒租滿,所以打算讓他再租些下田,下田就不適合再用來種糧食了,可以種些桑樹,或者種甘薯什么的。
“大人,俺還沒想清楚,打算回去問過俺岳丈再做打算。”李文怯怯道。
“去吧,想好了就來縣衙找本官,本官跟衙役提前說一聲。”徐元淓笑著說道,文官對于孝道向來是很看重的,他覺得這小子倒也有幾分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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