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稅法表面上是將全國稅收分為十類,但實質卻是剝奪六部和地方官府收稅的權力,將稅收的權力收歸戶部。
其他官員反對也是因為這樣,他們限制軍隊的時候,拿捏財權不知道玩得多順溜,到了自己頭上,那肯定炸毛,畢竟誰也不愿意成為被拿捏,要是戶部完全掌握稅收權力,那財相就成了事實宰相了,哪里還有其他五部的事情?!
朱由檢清楚這一點,但不怎么在乎,他的平衡玩得稀爛,主打一個從心所欲,帝王心術他是一點也沒學!
徐光啟還沒混到尚書的位置,主要是沒有空位了,沒辦法,西學派一直是邊緣人,現在才有所好轉,或許工部比較適合他,這家伙是工農全才,還他媽的懂神學,可以裝神棍,為了忽悠西洋人,他是真的把孔子放心里了!
“陛下打算將正賦改為多少呢?”徐光啟謹慎提問道。
“什一稅怎么樣?!”
“太高了!”“太低了!”徐光啟與畢自嚴異口同聲地說道,兩人愣了一下,又同時謙讓了起來:“子先兄,你先請!”“景曾,您請!”
“好家伙,這兩老頭玩啥呢?!”朱由檢心想,他“點兵兵”,點到了徐光啟,于是開口道:“徐卿你先說。”
徐光啟的話也不太適合在這里說,畢竟還有很多翰林院的閑雜人等呢,他只能委婉道:“貿然提高正稅恐怕不利于清查田畝,而百姓且雜稅多涉軍需,亦需慎重。”
“什么不利于清查田畝,那就是田賦多了,士紳不樂意繳稅了唄?!”朱由檢心里門清,朝廷對于百姓的剝削主要有兩種,一個是田稅,一個是徭役,徭役現在已經折銀了,折銀之后對于地主是有利的啊,他們地多人少,大明的田稅又那么低。
畢自嚴聽完徐光啟的話以后,也冷靜了不少,他承認了自己考慮欠妥,他之所以說少是因為參照的其他朝代的田稅稅率,這也是他做事的一貫風格了,只算經濟賬,忽略人情賬。
朱由檢作為大明第一糊弄,擺爛躺平的踐行者,破爛王朝的裱糊匠,最后也只能折中一下了:
先廢除徭役折銀,正賦改為十五稅一,如今各地徭役折銀一般為“丁四糧六”,取消折銀,改成十五稅一對于百姓不會有太大的影響,而錢不會憑空變多,只會轉移,這割的自然就是地主了!
徭役折銀本質上是人頭稅,取消人頭稅,攤丁入畝,是應對人地矛盾的大殺器。
其實徭役本不應該折銀,張居正將徭役折銀本意上是為了解決“民戶服役往返耗時、影響生產”“地方吏胥借機勒索”等問題,看似有利于百姓,實際上發展到后面對百姓和朝廷都是巨大的傷害。
百姓服徭役實際上就是朝廷對于百姓人身管控的體現,是一個國家對于地區掌控力的體現,深刻影響著國家的組織力,動員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