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若望所乘坐的民船并沒有役使纖夫的資格,三門峽歷來是航運禁區,在黃河水流充沛的時節,此處根本就無法通航,這就是為什么還要在三門峽修路,現在也只是趕著冬季窗口期,抓緊時間運糧。
三門峽段全長只有不到二里地,纖夫拉著船只跨越而上,卻需要耗上大半天的時間,而且需要拉纖的不只是這一航段。
在三門峽至孟津的三百多里航程之中,因為河道狹窄、水流湍急、河道太寬、船只擱淺等緣故,需要拉纖的航段總結也有二三十里。
綜合種種因素,也導致了三門峽航段堵船非常嚴重。時間緊、任務重,纖夫只能承接官方任務,而無法開啟民用商業化。
當然,一般商人也不會考慮在這一段跑船經商,也只有傻不拉幾的狗皇帝會做這種不計成本的蠢事。
光靠三門峽段是不可能容納幾萬俘虜的,朝廷也不放心在沒有足夠兵力看管的情況下,把他們都聚到一起。
看守俘虜的兵力只能臨時安排,不可能為了看住他們,長期耗在那里的。他們被分散安置,分配不同的工作,吃飯可以,不能白吃,至少得干活創造價值。
漢人對于自然環境的開發和改造是非常驚人的,靈渠、鄭國渠,更有個缺心眼的楊廣,將運河修得四通八達,東西南北聯通,只可惜,他剛享受了七年運河的便利,就白白便宜了李世民。
到了如今的大明,東西向的運河基本處于荒廢狀態,南北向的京杭大運河倒是依舊運行著,只是多少有點便秘,時不時堵一下,需要年年疏通、年年清淤。
京杭大運河的南部商品經濟繁榮,運河暢通無阻,最關鍵的山東段卻經常堵塞,也不知道是天災還是人禍。大明當然有能力重修東西運河,但可能修好以后,就要便宜滿清了。
東西運河的受阻,除了黃河改道、地質變遷的問題,最根本的原因還是西安的政治地位的下滑。
河流本來就是東西流向的多,要論困難,開挖南北運河并維系航道通暢更難,甚至為了維持運河水量,得在沿途設置水柜,依靠人工水庫和天然湖泊的水源調配,才能勉強維持運河的通行,完成每年的南北漕糧運輸。
改天換地的偉業看著帶勁,但代價卻是千千萬的百姓來付的,大明是怎么起家的,朱由檢還是很清楚的,他怕要是在這個災禍連綿的時節大修運河,怕是黃河里面又要挖出來一只眼的老石人了。
所以,湯若望看到的河道疏通工作,本質上其實是一項農業生產活動,淤泥肥田才是主要目的。所以在補貼口糧的情況下,百姓服役的積極性還是很高的,至于河道被疏通,則屬于副產品了。
而運糧活動則主要是依靠纖夫來運作的,修運河工程量太大了,就算拼命修好了,指不定哪一年,黃河母親就會給一個肘擊,不是河道堵了,就是河流跑路了,到時候同樣的苦還得吃一遍、二遍。
古代皇帝最飄也是最弱智的愿望,就是所謂的開萬世之太平,朱由檢從來不做無法實現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