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維護那家伙了!」
憤憤地把蝦仁從中間咬斷,千葉筱子用力咀嚼著,真懷疑媽媽千葉留美是不是私下里會背著她和藤井樹偷偷聯系。
“不喊混蛋喊什么?”
“他自找的……”說到這里,千葉筱子金色長發下的漂亮臉蛋微微黯淡,心里莫名有些委屈。
大晦日晚上給自己回了條line就沒下文了,也不具體說說新年結束后什么時候來看自己。
每次都神出鬼沒,美其名曰“隨機抽查”,真不知道他是無條件放心自己的學業,而是根本就不在乎自己到底學沒有學。
「下次來的時候,故意給他幾張不及格的卷子好了!」
「看他生不生氣……」
拿蝦仁沾了沾湯汁送入嘴巴,她心里如是想著。
一向丈育的不良少女大姐頭,恐怕也只有在藤井樹身上會舍得動一下腦筋。
“當然是喊他藤井先……”話到了嘴邊,千葉留美剝蝦的動作一頓,忽然反應過來,藤井樹好像比筱子還要小一歲來著。
對方氣質親和,做事成熟,雖然一口一個尊敬的“千葉阿姨”,但自己已經下意識里把他當成了同一年齡層的人。
「輩分好像有點亂吧……」
松散的單馬尾辮繞過雪白脖頸搭在肩膀另一側,千葉留美不禁露出傷腦筋的表情。腦海中也緩緩浮現出一張英俊挺秀,透著少年氣的臉。
「算了。」
「還是各論各的吧……」
讓筱子忽然改口喊藤井樹“藤井叔叔”也不太現實,這孩子連“藤井先生”都不愿意叫,絕對會炸毛,反抗到底。
剝開基圍蝦的外殼,挑出蝦線,千葉留美沒自己吃,而是放到了女兒千葉筱子面前的盤子里。
千葉筱子在聽媽媽提到“藤井樹”后,明顯變得心不在焉起來,匆匆刨完碗中的米飯,站起身走向了自己的房間。
“媽,我吃完了。”拿餐巾紙擦了擦嘴巴,千葉筱子隨口說道。
“先回房間休息了……”
“砰——”
“哎,筱子……”
臥室那邊傳來關門的輕響,望著女兒消失在視線中的美麗背影,千葉留美在心中深深嘆了一口氣。
「唉——」
「每次一提到藤井先生就這樣。」
收拾收拾餐桌,她也站起身,把餐盤碗筷端進了家中的廚房。
……
洗漱好餐具,拿毛巾擦干手,千葉留美解開胸前的帆布圍裙,準備回臥室換套衣服后直接開車去花店上班。
“咔——”
走到客廳角落的神龕邊,她習慣性拿起打火機點燃一柱線香,插進了香爐里。
做完這一切,千葉留美才轉身走進了千葉家的主臥。
“窸窸窣窣……”
脫掉寬松的居家服,換上一件卡其色的毛呢大衣,千葉留美坐在化妝臺前,輕咬發繩,雙手背到腦后,給自己扎了一個蓬松的低丸子頭。
冬季的午后,陽光正好,溫暖的光線穿過陽臺灑了進來。
正往兩瓣唇上涂著口紅呢,千葉留美視線不經意間劃過了桌面擺放著的那個白色陶瓷花瓶。
陽光灑在花瓶中間那束純白色圣誕玫瑰上,只有營養液,沒有土壤滋潤的玫瑰似乎蘊藏著旁人難以察覺到的生命力,光禿禿的枝干抽出顆顆嫩綠的新芽。仿佛冬天未去,春天便已然到來。
圣誕玫瑰,一種極其耐寒的植物,再搭配上藤井樹送她的那只花瓶,給干燥乏味的冬天增添了一抹盎然新綠之色。
千葉留美這才想起來,手中的口紅也是藤井樹圣誕節前送給她的。原來早在不知不覺間,生活中已經處處留下了少年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