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狂傲過頭了嗎?
原野在那里靜心沉思,揣摩局勢,而阿滿接過“花押判狀”卷了卷就又揣進懷里,準備回頭拿去擦屁股。
她早就發現原野這敗家玩意兒偷偷撕紙擦屁股了,甚至嫌棄草紙太硬,都已經開始撕美濃紙了,所以她也偷偷試了試,發現果然比樹葉和竹片強不少,屁股很舒服,現在早就有樣學樣,日常撕紙去蹲坑,只是她比原野要節省,不在意擦屁股的紙上有沒有字,眼前這份“花押判狀”就夠她用個三五天的。
她把擦屁股紙揣起來,開始急著走人,向原野問道:“還有別的事嗎?”
“沒了。”原野擺了擺手,準備休息一下,還順嘴說了一句,“我睡一會兒,過會兒吃飯先不用叫我了。”
這段時間為了弄這筆錢可把他累壞了,畢竟彌生、阿清都是小女孩,桃井兄弟也只是半大小子,熬到后面都不太行了,后面小半截的工作基本都是他獨自完成,不疲憊也不可能。
唯一令人欣慰的是,錢確實搞到手了,那現在他就可以安安心心睡一覺,有什么事等醒了再說。
“知道了!”
阿滿隨口應了一聲就把門拉好,讓他睡他的大頭覺,自己則興致勃勃沖到臨時倉庫,看著一大堆黃澄澄、金燦燦的永樂錢,開始目眩神迷——她活這么大,還真沒見過這么多錢堆在一起,第一眼看到就被迷住了,好像錢聚在一起,有種神奇魔力一樣。
要不是還要向原野匯報局勢情況,她當時根本不想走,早就跟著錢一起來這里了。
她站著看了一會兒,又盤腿坐下抱胸接著看,越看越喜歡,忍不住歡喜道:“我就說他怎么死也不肯去給人當家臣混年俸,原來他是打算當個豪商!當個豪商也不錯,比給人當孫子強!這小子可夠聰明的,都快和我差不多了!”
正奉命把錢點串裝箱的阿清目光清冷地瞥了她一眼,但沒說什么。之前原野不肯出仕,阿滿一直在背后偷偷罵他腦袋有坑,被驢踢過,可從沒夸過他聰明,結果現在又改口了,十分無恥。
只是這也算阿滿的常規操作,阿清早就習慣了,也不愛說話,不然換個人非要懟她幾句不可。
室內一時安靜,阿滿也沒再放什么屁,只是接著一臉迷醉地欣賞這些錢,哪怕不是她的錢,但能看到這么多錢堆在她身邊,還可以隨便摸,她還是有一種超乎尋常的滿足感,但滿足了一陣子,又開始憂心——原野在她眼里,一直是個濫好人,萬一再像在日比津村一樣,又要賠錢去補貼窮鬼們……
現在這世道亂得很,天下到處是窮鬼,他就是再能賺,這也是個無底洞,一個不慎八成還是要去討飯!
她在那里琢磨了一陣子,覺得原野對她不錯,她也得替他著想,幫他把錢管起來,忍不住就開始思考轉職的可能性。
如果原野去當豪商的話,她也許可以干個大番頭(大掌柜),阿清也許可以干個家來頭(豪商的家來對應領主的家臣)。彌生嘛,可以先當個局內頭(內院總管,管侍女的)試試,桃井兄弟雖然蠢了些,沒什么見識,只能拔一拔轉一轉,但資歷很深,大概可以先干干大伙計,將來人手多了,再提拔成小番頭。
反正她得想辦法把原野的錢管起來,原野身邊有她一直占便宜就夠了,別的窮鬼不準湊過來,有多遠滾多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