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織田信次雖然逃了,他的家臣卻還在城里,閉城不肯出降,織田信行沒成功,然后他惱羞成怒,開始攻城,雙方直接打了起來。
因為這事兒,織田彈正忠家內部又開始動蕩,尾張下四郡再次開始混亂,但這和原野關系不大,甚至都沒耽誤他結婚。
在秋末時節,正天高氣爽時,犬公主、她的侍女隨從,以及大量嫁妝被裝上了船,開始向著新彎津駛去。
…………
送嫁隊伍搭乘的是一艘操著硬帆,高懸“木瓜五枚紋”的中型安宅船,經大半日奔波后,緩緩靠上新彎津的棧橋,開始卸貨卸人,而犬公主穿著一身幸菱花紋吳服,披著多層白色大褂,頭戴白色“角隱”,臉上敷著白粉,腳踩白色足袋布沓,就小小一只,跪坐在船艙內沒動,要等隨侍人員通知后才會下船。
她這身裝扮就是這時代的新娘妝,這時代就是結婚也是要講流派的,尾張這邊用的是《伊勢流婚式目》,就連打扮也要按規矩來。
其中幸菱花紋形狀類似銅錢孔,又有四個平穩的尖角,代表著財富、繁榮,也代表著武家之女的堅韌和剛強。
多層白色大褂則是后世“白無垢”的前身,代表著新娘的純潔無暇,也寓意新娘是“白紙”一張,并沒從娘家帶來什么惡習,可以馬上染上夫家的顏色,成功融入家族。
至于頭上的白色的“角隱”,意思也差不多,代表新娘子會收斂脾氣,低調謙遜,同時也有隱藏自身,避免出嫁路上被惡鬼兇鬼劫走的意思,算是一種特別的結婚“法器”。
只是犬公主雖然一身新娘妝,小臉上卻沒什么喜色羞色,反而不停輕咬下唇,內心十分忐忑——她被關在家宅之中,又不受寵,實在接收不到什么有效信息,到現在她都沒弄清原野到底是什么樣的人,更不知道他什么樣子,脾氣如何,心里想不忐忑都不行。
她的兩個小侍女也沒說話的興趣,同樣內心忐忑,她們和自家公主一體兩面,犬公主要是落不了好,她們只能更悲慘。
她們三個人在船艙里默默等了一個多小時,這時嫁妝之類才卸完,終于有隨侍來通知她們可以下船了——公主出嫁,肯定要有隨從的,她帶來了七十多個人,有武士也有郎黨也有家子仆婦,只是她以前是個小透明,這些人一個也不認識,在大前天才第一次見面。
她常年活得小心謹慎,始終處在嫡母土田夫人的恐怖陰影之下,對來請她的隨侍仆婦也不敢得罪,趕緊在阿中和阿下的幫助下,拖著笨重的多層大褂下了船,又在她們的努力支撐之下上了“鳳輦”——這東西以前是平安時代天皇上朝時所用的一種人力轎子,頂端有金漆鳳鳥雕像,四周有細紗帷幕,可供人跪坐其中,但現在是室町時代了,而且室町幕府拉胯到管不了地方的事,所以這種以前只有天皇才可獨享的人力轎子已經成為婚禮時一種乘具,沒人在乎會不會逾越違制。
現在犬公主就被裝進了這么一座小巧的“鳳輦”里,由八個家子一起抬著,而武士郎黨打出“木瓜五枚旗”,或為前導,或在兩側護衛,后面家子仆婦抬著各色嫁妝跟著,開始向“野原家”的家宅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