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公主被侍女一吵鬧倒是醒過神來,想起原野隨時有可能回來,趕緊用力掐了自己一把,把睡意強行驅趕走,又示意她們聲音再小點,小心被別人聽到丟臉,然后戀戀不舍的離開浴池,讓她們趕緊幫忙擦干長發,換上衣服。
輕便的家居衣物她自己帶了,而野原家這邊也替她準備了。她猶豫了一下,換上了野原家備好的素色浴袍,畢竟兩邊服制看起來不太一樣,她自帶的小袖很傳統,和新彎津這邊的浴袍差別有點大,未必會討原野喜歡——原野正頭很鐵的推行他的最終計劃,慢慢更換所有人的服飾也是計劃的一部分,家宅這邊自然要以身作則。
她飛快把自己整理好,一身輕松的又回到寢室端端正正跪坐好,而這時她的心情越發放松了,這才有閑心看看她以后要住的地方——很漂亮的房間,像新彎津一樣,簡約卻不簡單,不但該有的都有了,很多器物還十分精巧,甚至還有兩個大書架,上面擺滿了書籍和繪本。
她看到大書架倒是眼睛一亮,再想想大浴池,感覺就算以后被關起來,能關在這里也比關在織田彈正忠家里強。至少這里有好多書可以打發時間,而且也不用用“五右衛門浴桶”沐浴——一種架上火上煮的浴桶,很小很憋屈。
她正好奇打量自己“新家”呢,但沒看兩眼,之前怎么等也等不來的原野倒是溜達著來了,進了門就微笑著問道:“殿下,吃過了嗎?”
這是一句大廢話,這是他家,犬公主干了什么他一清二楚,是得到彌生通知才過來的,而犬公主見到他來了,立刻站起身,緊張道:“用過了,殿下叫我阿犬就好……那個,您可用過膳了?”
“我吃過了。”原野在離她較遠的地方坐下了,又壓壓手示意她也坐,笑道,“不必這么生分,你叫我……三郎吧!”
犬公主沒人手,情報能力約等于零,全靠兩個侍女東邊偷聽一點,西邊打聽一下,到現在對野原家的情況也稀里糊涂,但原野可不是如此,他自從有點本錢之后,就沒停過往織田彈正忠家里偷偷塞人,確定要聯姻后,第一時間就拿到了犬公主的整套資料——她母親出身自一家小豪族,是以近乎“貢品”的性質被獻給織田信秀當侍妾,十五歲生下犬公主后身體虧損嚴重,臥床不久便痛苦離世。
犬公主基本是由乳母阿上夫人一手帶大的,但前年阿上夫人也染病離世,所以犬公主在織田彈正忠家存在感越發不高,唯一的價值就是用來聯姻。
她的性格也很軟懦,日常就縮在自己那處偏僻又寒酸的偏殿里,基本不和其他人打交道,更不敢和別人爭搶什么,多少顯得有些可憐,可憐到就連原野都起了憐憫之心,不然等待她的絕不是這么溫柔相待——要是犬公主性格強勢,或是懷有異心,原野絕對會敬而遠之,以后直接把她供起來就完了。
當然,這也算是原野的運氣,不然要是來個女版的織田信長,各種特立獨行,或是來個濃姬那樣野心勃勃的“蝮蛇女”,萬一弄個家宅不寧,那就該輪到他腦袋裂開。
他表現的態度很溫柔,讓犬公主松了好大一口氣,下意識在衣袖中絞了絞手,又很乖巧的叫了原野的通名一聲,而原野盡量安撫她,坐在那里又客氣的和她聊了幾句,詢問了一下她對這里的印象,有沒有什么不足之處以使他可以調整,但問了幾句看她小臉上倦色很重,只是在強打精神,想了想便笑道:“今天太累了,不如我們早些安歇吧!”
犬公主馬上乖順的點點頭,回憶著以前乳母所教的禮數,主動上前幫原野寬衣,而阿中和阿下也立刻上前協助,同時兩張小臉漲得通紅,眼中有媚色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