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聯系不上云騎主力了。”
悲哀,無力的聲音響起,云之跟著歲陽走進這一段遙遠的回憶之中:
“接下來,將是漫長而孤獨的戰斗。”
聽見這樣的語氣這樣的聲音,云之就忍不住嘆息。
記憶成型之際,他舉目四望。
白茫茫的雪原,四周橫七豎八的躺著步離人的尸骸,血點綴其中,如一朵朵彼岸花。
孤云帶著他往前走去。
在道路的盡頭,一個年輕的云騎疲憊的跪倒在地,靠著一把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寶劍支撐自己的身體。
“好冷啊……明明戰斗的時候沒有體會,現在真是凍到骨子里頭了。”
他的語氣中還帶著一絲笑意:“不愧是朱明仙舟的杰作,要不是你剛才接管了我的手,我恐怕會在剛才的戰斗中身首異處了。”
……仙舟人得藥師的賜福,在魔陰降臨之前,哪怕是頭被砍下,只要接回去,也能活。
當然,這不是什么值得稱贊的能力,具體案例可看應星。
回憶中的孤云嚴肅的斥責:“閉嘴,保持警惕,步離狼卒的狩獵永不休止!”
云騎劍士還有心思和孤云說話:“別這么嚴肅,聊兩句嘛,距離咱流落到這個世界也有三百多個自轉日了,發信器也從沒個響,看來聯絡上大部隊是徹底沒指望了。”
已經到這里一年多了?
云騎大概是因為星槎故障或者戰爭毀壞了星槎,才會流落到此。
可這個星球的居民還在用駝獸拉車。
希望他們修好星槎,顯然不現實。
更麻煩的是,他降落在了一個唄步離人占據的星球。
豐饒孽物的繁衍能力和戰斗能力何其強大,僅憑他一人,自然不可能將這里盤踞的步離人全部殺光。
云騎劍士說,他要教導這里的原住民,拿起武器,反抗那些怪物。
“看得出來,你一開始并不覺得他能成功。”
看到這里,云之抱起手:“一只叫他把身體給你呢。”
孤云呵呵一笑:
“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翻,我們歲陽沒有人類這么多彎彎繞繞。”
“所以你們比不上人類。”
云之刺了他一句。
孤云的回憶還在繼續。
一開始,反抗并不順利。
云騎拉起了一只并不正規的隊伍,他帶領著他們,和步離人戰斗了三十多年。
他的面貌從未改變。
但和他一起反抗的年輕人卻一個接一個的死去。
他們看不到沒有步離人的美好生活了。
或許云騎自己也看不到。
孤云說,這個世界已經無藥可救,它已經徹底被步離人的獵群感染了。
這里的原住民為了活命,稱呼步離人為“獸主”,云騎劍士為他們斬下獸主的頭顱,卻被他們出賣。
獨自一人的戰斗,是何等孤獨?
但云騎劍士記得,他第一次死亡,是被步離人砍下頭顱,但有一個年輕人,為了讓他入土為安,冒險將他的頭縫了回去。
還有放在山洞門口的食物,縫補的皮襖,他們加入他的反抗軍之前立下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