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雷的聲音響起:“他們讓你為拯救弱者而戰,但他們卻沒有告訴你,剝開一切溫情偽裝之后,這就是宇宙本來應該有的樣子。”
呼雷的意思很簡單,弱肉強食,叢林法則,雖然現在無數人都在呼吁著摒棄這種陋習,但是人說到底也是生物,只要是生物,爭奪就是本能。
云之沒有說話。
呼雷心安理得的無視了他,接著說道:
“當仙舟弱小的時候,他們將自己偽裝成受害者來博取你的同情,當他們強大的時候,他們卻封你為復仇者要你秉持正義。”
“這,就是你的懷疑。”
在飛霄心里,有這么一點點地方,是在懷疑自己的。
但這無關緊要。
飛霄快速斬斷了內心代表著“懷疑”的幻象。
呼雷無法從這里動搖她。
接著,呼雷放大了她內心的恐懼。
前方的幻象竟是她月狂發作弒殺同僚,而被圍剿的畫面。
懷炎和景元位列其中。
“你義無反顧的投身于新主人的軍隊,你以為自己得到了自由,尊重和認可。”
“但他們很明白,狼永遠是狼——而這,就是你的恐懼。”
云之還是沒有說話。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看著飛霄,既沒有出聲阻止,也沒有任何行動。
飛霄毫不猶豫的抽出武器,斬斷了這份恐懼。
“這一切,只是幻覺罷了。”
呼雷:
云之輕笑著點頭。
最后,呼雷為飛霄展現了最后一條路。
——成為步離人的戰首,步離人的一切,隨便她支配。
“是毀滅他們,讓他們尸骨無存,還是教化他們,讓他們成為仙舟的附庸,一切,憑你喜歡。”
呼雷的原話就是如此:
“你的名字是被鐫刻在仙舟的史冊,還是大敵名錄里,一切,由你做主。”
——墮落而變得軟弱的族群無關緊要,雖然步離人天生看不起狐人,但是在實力面前,沒有所謂的血脈差距——而這份“傳承”值得再三懇求。
因為“赤月”還在,那么,最重要的東西就斷不掉。
這句話,說實在的的確很有煽動性。
如果飛霄選擇了接受,那么,步離人也許會因此滅亡,但仙舟聯盟和飛霄也會有裂痕。
這是哪怕有帝弓司命親自保證也無法消失的隔閡,別太小看人心。
云之等著飛霄的回答。
對呼雷這等話語,飛霄小小的嘆了一口氣:
“你不明白,呼雷,你根本不明白,我想要的是什么。”
飛霄的眼中掠過回憶的影子,她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她還是個戰奴的時候。
“在我還是個孩子的時候,為了逃離狼頭的皮鞭和枷鎖,我的雙手第一次沾上了鮮血。”
“我在逃走的時候,見到了真君,他帶走了我和我的族人,我們在曜青重獲新生。”
事實也確實如此,云之到那里的時候,飛霄正帶著一個小伙伴逃出步離人的族群。
云之撿孩子挺順手,把他們這個狐人族群一同丟給了曜青,便再沒有管。
后來,月御將軍在嵐的光矢下犧牲,飛霄成為了將軍。
“后來,我才明白,我們這個族群,其實只是無數被迫消亡的族群中最幸運的人之一,我們得到了天弓之神的副將的幫助,逃離了必死的命運。”
“但是自那之后,我和我的戰友們無數次追逐著流星,可每一道光矢的出現,更多的,是代表一個無可救藥的世界和無數生靈的湮滅。”
她兒時以為可以實現愿望的流星,實際上是代表著末日的光芒。
“我向天弓之神祈愿,請祂不要讓光矢落下。”
飛霄自嘲的笑了笑。
這毫無疑問,并不可能:“神從未回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