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尤其是仙舟聯盟的比賽,講究一個“點到為止”。
也是為了避免傷人,要是外來者,恐怕免不了一番計較——就算賽前簽了免責聲明,那些人一樣總有本事找出些漏洞來。
但是現在,擂臺上……
在觀眾眼中,可以用血雨腥風來形容。
長槍刺入血肉的聲音,挑起時撕裂皮肉的聲音,血液飛濺的聲音……
聽的觀眾一陣不寒而栗,有些帶著孩子的趕緊捂住孩子的眼睛。
——所以為什么會有人帶孩子來看這種暴力游戲啊?
也許是擂臺上的血腥有點兒扎眼,嵐很快又感覺到,觀眾的視線又開始聚焦于祂。
嵐:……
故意的?
就算套上了龜殼,云之的強大也非步離人能比,更何況還是丹輪寺這些步離人。
但云之現在的模樣,更像是在泄憤。
他對奢摩的每一招每一試都帶著絕對的殺意,出手的每一個瞬間都直指對方的死穴。
奢摩艱難的招架著,內心的壓抑讓她煩躁不安,但是又被她強行摁下去。
不能殺人……不能沉湎于殺戮之中,不能讓馱那師父,毗梨護法,還有丹輪寺的孩子們的努力白費。
他們想要跳出血火輪回,他們要像所有人證明,丹輪寺的僧人沒有失去自我!
頭上留下的血模糊了她的眼神,她已經看不清楚面前的人了。
只是那雙眼中,有著如此堅定的信念,燦如晨星。
“嗤——”
最后一聲,長槍扎進心口的聲音。
奢摩緩緩低頭。
她看見,自己的胸口,長槍已經深深地沒入心臟。
而手持長槍的偃偶表情不變,只是死死的盯著她,似乎正在等待著什么。
時間似乎停滯了。
就連觀眾席都陷入一片沉寂之中。
嘰米試圖說點什么活躍一下氣氛。
但它自己都被剛才的血腥場面嚇得鉆到了桌子底下,臺詞全忘了。
——雖然作為金牌主持人不該出現這些紕漏,但是現在這個場面,也的確不是區區一個主持人能控制的了。
嘰米自我安慰。
時間似乎在這一瞬,無限拉長——
在飄飛的血霧中,云之眼中,似乎閃過一切奇特的影子。
他的表情不變。
只是猛的抽出了長槍,帶著步離人的心臟的血肉。
奢摩無力的倒在地上,痛苦的無法呼吸。
所有人都在看著她。
看著她,鮮血淋漓,看著她,努力的站起。
“我,我還能……”
奢摩咬著牙,顫巍巍的,在眾人的視線中起身。
她沒有殺意,只有對自己所堅持的一切的渴望。
“……可以了。”
在一片寂靜之中,云之終于開口:
“我們都知道,步離人的天性喜好殺戮,他們不斷的制造著一個又一個的慘案,他們不曾壓抑自己噬血的渴望,他們順應自身渴血的需求,讓無數顆星球變成他們的獵場。”
“但,即便如此,也總有人會選擇善良。”
偃偶版的云之表情稍顯僵硬,但笑容綻放的那一刻,卻讓奢摩感覺到了一股溫暖的春風拂過。
“我如此待你,你也不曾釋放自己的天性,順應自身渴望,甚至沒有一點殺意——你已經贏了。”
奢摩睜大了雙眼。
她連自己現在的慘狀都忘記了。
“回去,好好生活,既然選擇了善良,那就努力的保持下去。”
“仙舟聯盟可以為你們提供庇護。”
“但能不能順利的活下去,只能靠你們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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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結束。
云之的偃偶被他塞回了列車,在這里不由得感嘆,界域定錨真是好東西。
“仙舟聯盟給步離人提供庇護,現在想想,真是滑稽。”
此時,競鋒艦上,狐人版的云之笑著說道:
“不過也確實是個險棋,畢竟誰都不知道會不會有孽物混進丹輪寺,進而威脅到聯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