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他睜著黑眸看向她:“你的手比外科醫生都穩。”
白珍珠摘了絲巾,笑道:
“是嗎?希望你的傷口別發炎。”
重生后這段時間,這大概是她第一次露出真心的笑容來,格外燦爛了一些。
前面幾天她表面看著沒事,其實心里一直壓著事,一直陷在自我懷疑的狀態里。
但是今晚,她徹底想通了。
現在社會已經穩定了,人們的生活會越來越好。
可是像霍征這樣的人,為了打擊壞人受了傷卻連醫院都不能去。
她還有什么理由不好好活?
做錯事的人又不是她,為什么她要反省、要自我懷疑?
不是她不夠好,是裴家人配不上她的好。
白珍珠匆匆把她的“手術工具”收拾了,對白靜思道:
“三哥你再給霍同志擦擦,我去給他做點吃的。”
為了避免尷尬,白珍珠又回臥室找到一條方巾。
這條方巾好幾年了,白底印著大朵大朵的牡丹花,四四方方的很大,她準備用來搭在電視機上防塵的。
現在先拿來給霍征遮羞了,毯子還是太厚了,這么熱的天傷口捂著不好。
重點部位和傷都被方巾蓋住,霍征確實自在多了。
白珍珠收拾好后就下樓給他做吃的去了,還帶走了他換下來的衣服和被血染紅的毛巾。
沒過多久,白靜思端了一碗紅糖紅棗燉雞蛋上來,上面還飄著紅枸杞。
這完全就是坐月子的標準。
大概因為失血過多,人也確實虛弱,霍征吃完了那碗雞蛋不久就沉沉睡了過去。
一覺睡醒,外面已經大亮。
霍征睜開眼睛就看到一個白白凈凈的小男孩眨巴著一雙烏溜溜的眼睛正盯著他。
看到他醒了,朔朔趕緊沖臥室里喊了一聲:
“三舅媽,叔叔醒了。”
張敏敏從屋里出來,手上織著毛衣笑道:
“同志你醒啦?是不是餓了?灶上給你留著飯呢。”
說完又吩咐朔朔:
“朔朔,照顧叔叔方便啊,舅媽馬上回來。”
“好的。”
霍征正納悶什么是“方便”,就見小男孩從旁邊拿起來一個塑料瓶子,特別熟練地掀開他身上的方巾,拉下他的內褲……
霍征那本來就沒有多少情緒的臉上頓時出現了一道裂痕,不,好幾道……
他的傷真的不至于。
尿完,霍征不等小家伙動手就趕緊穿好內褲,又扯了邊上的毯子蓋在身上。
小家伙舉著塑料瓶子驚嘆:
“叔叔你尿好多哦。”
霍征咳了咳:“你趕緊放下,不衛生,去洗洗手。”
“噢。”朔朔還得把尿拿下去倒掉,又想起一件事:“叔叔,你想不想大號?可是我三舅舅不在家,你要是大號就先忍一忍,我大舅舅和二舅舅馬上就到了。”
“我不想。”霍征語氣生硬:“謝謝。”
朔朔笑著道:“不客氣,媽媽說你是大英雄。”
霍征終于察覺不對了,這孩子叫昨晚那對男女舅舅舅媽,那……
“你媽媽是……”
“我媽媽叫白珍珠啊,就是給你縫傷口那個。”
霍征有些驚訝。
白珍珠看著那么年輕,原來她兒子都這么大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