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逐云面色一沉,冷聲道:“嬌小姐,皮肉又癢了,想討抽不成?”
郭芙心神微震,強自鎮定,反唇相譏道:“仗著幾分武藝,欺侮一個弱女子,這等行徑,哪算得上英雄好漢?”
易逐云冷笑一聲:“英雄好漢?我本就不是,我是那惡人谷的惡賊,山野間的土匪。再不好好跟我說話,我還抽你!”
郭芙目光與他對視,但看不清他面上表情,唯覺那雙眸如寒冰,加之遭他折騰的經歷涌上心頭,一時不敢再行挑釁,以免自討苦吃,心中卻暗罵不已,直斥其卑鄙、無恥、惡賊、小人。
易逐云觀她面色微變,顯然是被自己唬住了,緩緩說道:
“適才你殺敵之時,表現很好、很乖,希望你能持之以恒。你的騎射之術確有過人之處,但武藝太差。
“我觀你所修,應是全真派的玄門內功,劍法則是越女劍法吧?我這里有套內功心法,無需苦思冥想,即可修為大進,另有一套劍法與輕功,更為精妙絕倫。你若能乖一些,無需拜師,我亦可傾囊相授。”
郭芙默不作聲,心想:誰稀罕你那武功,我爹爹的武藝,遠勝你百倍,你這等卑劣小人。
但她深知對方手段狠辣,未敢反駁。
易逐云時而溫言細語,如同哄誘稚童,時而面目猙獰,威嚇于她,一時之間,郭芙倒也被他拿捏得恰到好處。
他翻身下馬,撿起兩副斥候的舊皮甲,自顧換上,那皮甲腥臭撲鼻,郭芙嫌惡不已,卻被易逐云強令穿上。
二人繼而前行十余里,蒙古鐵騎布下的斥候愈發密集。他們或隱秘突襲,或正面交鋒,易逐云輕功超群,加之郭芙箭無虛發,所遇之敵,幾乎無一幸免。
夜幕低垂——
二人攀上了鄰近的峻嶺,舉目遠眺,蒙古大軍營盤映入眼簾,數百頂帳篷如星羅棋布,篝火點點。
易逐云細細審視周遭地形,腦中思索著如何設伏以阻截敵方斥候。他對兵法一竅不通,郭芙在這方面更是所知有限,甚至還稍遜他一籌。
他燃起一小簇篝火,就著火光烘烤攜帶的肉干,又試了口從蒙古斥候那里得來的馬奶,那滋味讓他險些作嘔,于是棄之一旁。心想打仗確是艱辛,單是這吃食,便足以令人生厭。
郭芙對此更為不適,只肯食易逐云自帶的肉干,畢竟易逐云對于食物頗有講究,手藝確實不俗。
餐畢,易逐云熄滅火堆,隨手割了些野草鋪墊,而后仰臥其上,笑道:“嬌小姐,我且小憩片刻,你可別乘人之危啊。”
郭芙不屑道:“哼,誰稀罕做那等勾當。我有力氣還不如多殺幾個韃子,待爹爹領軍之時,我也要自領一軍。”
易逐云淡然道:“嗯,今日你的表現很好。只是領兵作戰,靠的是腦子,而非單純的武藝和箭術。你的性情,不適合統兵,若能潛心修武,或許能做個出色的神射手。”
郭芙啐道:“呸,你也太自以為是了,今日我斬敵數量可比你多。”
易逐云戲謔道:“與我說話,還是客氣些為好,否則我一時興起點了你的穴道,把你當作枕頭,看你還能否如此得意?”
郭芙頓時噤聲,心想若非自己箭術尚可,怕是要被這惡賊百般刁難。但殺敵帶來的暢快感涌來,讓她心中的怨懟竟消散許多。
及至破曉——
易逐云登高遠眺,但見蒙古大軍整裝以待,經他細察良久,心下估算,約莫兩萬余眾,誠所謂“人過一萬,浩渺無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