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易逐云見到許多百姓,他們趕著牛車馬車,載著物資向東行進。
他向路人打聽一番,方知眾人目的地乃是廬江縣。又向幾人詢問了路程,心中盤算:“那群和尚如果以日行三四十里的速度,大約只需再過兩三日便可到達廬江。”
易逐云避開官道,施展輕功疾速奔行,直至桐城附近,終于望見那大隊人馬。
但見那隊伍綿延十余里,人數約有五六千,顯然不僅僅是一群和尚。其中一半身著扎甲,另一半則披掛皮甲,每人手中握有一丈多的長槍,隊伍也還算整齊。
他們分成四隊,每隊前頭各有數十騎領頭,而那領隊的四位,竟是每日被易逐云教訓的四大惡人!
易逐云又向旁人打聽,得知這支隊伍的裝備,一半是從沿途各縣的武備庫中取得,另一半則是安慶軍送來的。
易逐云并未見到自家五個媳婦兒的身影,心想:“看來那安慶軍的將領已被莫愁兒挾制了……”
但他心底也不禁暗暗贊嘆,這賊娘子行事大膽,魄力竟在自己之上。有時他暗自思量,莫愁兒的性情,倒真適合領軍,而自己顧慮太多,反倒常常顯得束手束腳,更適合專心練功。
他知道李莫愁是個情緒化的女子,因此暫時沒有去找她,而是越過那支大隊,進入桐城采辦了些許物資,隨后便向東北方向進發,進入山林之中。
又疾行了數十里,只見四個漢子手持樸刀,在土中挖掘著什么。
易逐云放緩腳步,打算過去探聽一番。哪知那四人見到易逐云二人,雙眼頓時放光,各自緊握手中的樸刀,看樣子是要打劫。
易逐云見這四人面黃肌瘦,不禁笑道:“四位可是山賊土匪?”
其中一男子應道:“就算是又如何?”
其余三人則死死盯著易逐云身旁的少女,眼中閃爍著貪婪之色,緩緩靠近。
易逐云毫不在意,問道:“此處離舒城還有多遠?”
那男子冷冷地道:“你去舒城做甚?幾個月前,舒城早已被韃子殺光搶光燒光了。”
“原來如此!”
易逐云欺身近前,左手擒住一人提了起來,右掌輕輕一推,將其他三人推到兩丈之外,笑道:“竟敢打劫小爺,小爺可是專門打劫韃子的!”
那被抓的漢子忙道:“饒命饒命,小的實在是餓極了才……饒命饒命。”
易逐云這才放下他,笑道:“滾吧,要搶就去搶韃子,搶自己人算什么英雄好漢?”
說完,提著那少女疾馳而去。
出了山林,一路疾奔,但見沿途民房均被焚毀,尸骨處處可見,一片荒涼景象,仿佛進入了無人區。
易逐云取出兩塊銀灰色的布,一塊蒙住自己的口鼻,另一塊蒙住那少女的口鼻。
靠近舒城,只見城墻已毀,進城一看,尸骨更加密集,幾乎遍地都是,房屋盡被焚毀。
那漢子果然沒有說謊,此城確是被屠戮殆盡!
易逐云心想:“莫愁兒的做法……只要能打退韃子,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側頭對那少女說道:“這些人,都是因你們而死!”
那少女深知易逐云武功高強,此時見他眼中滿是戾色,心中害怕,不敢多看,低下頭去默然無言。
二人離開舒城,再次進入山林之中,尋得一處幽靜之地,點燃了一堆篝火。
易逐云搭好帳篷之后,便坐在篝火旁,開始烤肉。目光掠過那少女的臉龐,見她臉頰在火光映照下泛起紅暈,問道:“還不打算回答我的問題嗎?”
那少女道:“你要問什么?你之前問的問題,你自己都已經知道了。那兩個人你也見過了。”
易逐云道:“告訴我你的名字。”
那少女道:“夏提努爾。”
易逐云道:“夏姑娘,現在請回答我的問題。”說著,從行囊中取出那把月牙形的彎刀,問道:“使用這把刀的女子是誰?”
夏提努爾回答道:“我不是夏姑娘,我不姓夏。我的名字的意思就是光明!”
易逐云道:“好吧,光姑娘,請回答我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