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自己這一跪,已然落入她的圈套。
李莫愁見他左右張望,便轉頭怒視著他,心中暗嘆:“這小淫賊真是……真不知該如何管束他。”
易逐云感到一陣寒意,他不想再爭執,于是收斂了笑容。
李莫愁道:“凌波,念給他聽,等他熟記于心后,才能起身。”最后還特別強調:“這些都是祖師婆婆托夢所言,否則他會害了這個家。”
易逐云強忍笑意,心想:“又要我背什么,難道不知我背書頗有一手?也罷,只要你不大鬧,背書又算得了什么。”
只聽洪凌波朗聲念道:“文帝曰:天道禍淫,其報甚速。人之不畏,夢夢無知。茍行檢之不修,即災殃之立至。嗟爾有眾,聽予訓言。惟惠迪吉,自古云然。不善降殃,昔人明戒……”
洪凌波口中所誦,正是《文昌帝君訓士戒淫文》。
此篇借文昌帝君之口,警示后世諸人,天道無親,常與善者;淫亂之行,必遭天譴。文中舉出歷朝歷代因淫亂導致國破家亡的典故,以及那些士子因沉迷色欲而身敗名裂、家道中落的悲慘故事。
其旨在于告誡士子們應當潔身自好,拒淫欲于千里之外,以免自毀前程,蒙羞于世。
這篇訓誡,讀書人對其耳熟能詳。
李莫愁與洪凌波原是大小道姑,自是受過這類教誨。
李莫愁尋思他年紀尚輕,心性未定,未曾受過此類教導,故行事放縱。
她沒有掀桌子的勇氣,只得借助祖師婆婆托夢之法,期望以此令他有所收斂。她的這份苦心,得到了其他四位娘子的一致支持。
這托夢之事純屬虛構,易逐云心知肚明。但在眾娘子的聯合之下,也不得不順從。
然而,對于這番道德訓誡,易逐云卻是聽得頭痛不已,心中頗感抗拒。
在他看來,許多士子在求學之時,不也是四處嫖宿,及至功成名就,更是納妾無數,甚至為官后更是肆意妄為,早年所讀的道德文章早已拋諸腦后。
這篇訓誡很長,聽罷一遍,他腦海中竟是一片空白,幾乎未曾記住只言片語。
倘若換成劍法、心法或是口訣之類的內容,恐怕他早已銘記于心。
待洪凌波誦讀完畢,李莫愁緩緩起身,順勢牽起瑾兒,其余四位娘子也隨之站起。
正當易逐云欲起身之際,李莫愁的手輕輕按在他的肩上,柔聲道:“云兒,你這是要置我們于何地?難道你真的不在乎我們嗎?”
易逐云無奈說道:“這……只聽了一遍,怎么可能全都記下來呢。”
李莫愁沉聲道:“祖師婆婆有令,每天只能誦讀一遍。若你記不住,明日就由英妹來為你重述。”
程英接著說道:“云郎,你不如就在此靜心悔悟吧,祖師婆婆的要求并不苛刻。明天我念時會放慢速度,你可要用心記下。”
易逐云心中暗嘆:“英妹啊,你可知我有多疼你,怎料你也被莫愁兒所惑。”
他轉頭望向另外三位娘子,喚道:“師姐,師妹們,三位娘子。”
洪凌波掩嘴輕笑,完顏萍低頭默然,耶律燕則笑道:“相公,你可要加油啊,若是明日還背不出來,后日就輪到我來為你誦讀了。”
易逐云嘆了口氣,心想:“罷了,你們以為我會一直跪在這里?正好借此機會打坐練功,靜心思考如何訓練那數千民兵。”</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