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空沉聲道:“明心數月前叛離師門,自此杳無音訊。”
話說無礙與張一氓共勸呂文德出兵,在正陽關一役中,親見明心率十余名少林弟子布下少林棍陣,保護蒙軍將領。
無礙對這棍陣了如指掌,遂輕易破之。但未痛下殺手,任由明心帶人乘亂逃脫。
只因明心乃無念的大徒弟。
其后,無礙在廬州與易逐云等人匯合,隨后率先離開趕往少林寺,欲見無念師兄,了解真相。
至于無色,性情豁達,與他最為投契。
此刻,無礙心中愈發不安,言道:“天鳴師叔功力深厚,怎會染恙?無色師兄和無念師兄呢?莫非都已染恙?”說著,他搖頭道:“此事絕非表面這般簡單。”
無空道:“師弟,你違犯戒律,已非我少林子弟,少林之事與你無關,速速下山去吧。”
無礙輕哼一聲,退后幾步,堅定地道:“不見無念師兄與無色師兄,絕不離去!”
他閃身往側面去,縱身躍起,只見無空緊隨其后,一掌拍來,厲聲道:“你這是要硬闖?可知硬闖的后果?”
無礙不得不在半空回擊,雙掌相碰,轟然作響,二人落地,周遭積雪被二人勁力激蕩開去,勢均力敵。
無礙道:“明心不僅背叛師門,還勾結蒙古韃子,殘害百姓!”
無空道:“此事我并不知情!”
無礙冷笑道:“我看你心里明鏡似的!”
無空斥道:“胡言亂語!”上前一步,一拳直取無礙面門,無礙側頭避過。
無空施展羅漢拳,無礙則以大悲掌應對,二人拳來掌去,斗了十余回合。
易逐云見雙方實力相當,心中稍定。但這些法號亂七八糟,讓他聽得甚是頭大。
少林等級森嚴,代代相傳,現今寺中多為“天,覺(無),明,渡”四輩僧人。
昔年,寺中有位火工頭陀,此人偷學武藝,重傷苦智禪師后叛逃,引發一場軒然大波。寺內眾高僧為此爭論不休,最終羅漢堂首座苦慧禪師憤而遠赴西域。
自此之后,寺規更為嚴明:凡未得師授而擅自修習武藝者,輕則廢其武功,重則處以極刑,如挑斷手腳筋脈等嚴厲懲處。
那段往事之后,原本同稱“無”字輩的一群弟子受到牽連,被寺中一位老僧改為“覺”字輩,意在讓他們深刻反省。“覺”字輩弟子大多不得修習武藝,而“無”字輩則未受此限。
易逐云對此知之不多,但在他的印象里,少林僧侶多狹隘偏執,罕有慈悲為懷之輩。在他看來,少林雖藏有武學寶典,但高層目光短淺、心胸狹隘,絕難誕生絕世高手。
無礙與無空二僧激戰數十回合,難分伯仲。
易逐云心道:“此等身手,不過爾爾。三四個也不是我對手!”
俄頃,寺鐘轟鳴,引來無數僧眾,更有兩位老僧現身。
易逐云不知這二位老僧功力深淺,唯恐被察覺,遂施展輕功,遁至半山腰,繞至少林東側,伺機再度潛入。
避開雜役僧人,易逐云來到藏經閣前,只見房門緊閉,四周一片寂靜。他足尖輕點雪面,悄無聲息地靠近大門,竟未在雪地留下一絲痕跡。
突然,一陣“唰唰唰”的聲響傳來,易逐云神色一凜,循聲而去,只見藏經閣東側,一位三十歲上下的僧人正持著竹掃帚掃雪。
二人目光交匯,都是一愣。
易逐云心中暗笑:“我還以為是傳說中的掃地高僧呢。”
那僧人目光溫和,似乎并不介意。
那僧人正欲開口詢問,易逐云食指輕觸唇邊,示意噤聲,低聲問道:“敢問可是覺遠大師?”
那僧人聞言一怔,左手緊握掃帚,右手合十,答道:“正是貧僧,大師二字實在不敢當。施主造訪此處,所為何來?”
他語氣溫和,略顯憨厚,似是不解世間紛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