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漸次躍下,已至地面,直奔主樓而去。穿堂過廳,只見主樓大門已被點燃。
他大步上前,一掌將燃燒的大門擊飛至前院。未見人影,卻嗅到一絲血腥味。點亮油燈,只見地上躺著兩具尸體,皆是黑衣黑巾裝扮,鮮血淋漓。
他扒開其中一具尸體的黑巾,竟是于道顯;再扒開另一具,竟是呂靜蓮。這二人分別是劉處玄和孫不二的徒弟,怎會來此燒房?
他略一思索,覺得應是趙志敬從中作梗。再看二尸的死狀和中劍位置,與孫不二和劉處玄如出一轍。在這短短時間內,竟能如此迅速潛入并刺死這二人,可見對方劍法身法都很不錯。
他吹哨幾聲,大步而出,躍上院墻,在四周搜索,無功而返。
那呂靜蓮與于道顯的尸身已被扔出院外,耶律燕與完顏萍正忙著清除血跡。完顏萍身著一襲大紅嫁衣,他見了心中甚感歉疚。
李莫愁立于一側,見他歸來,便道:“這些狗道士,先前已饒過他們,竟如此不識好歹,膽敢來放火燒屋。依我看,不如將那幾個老道士盡數宰了!”
易逐云眉頭緊鎖,沉吟道:“此事怕是有人暗中設計,故意挑撥,讓我們與全真教相爭。那孫不二與劉處玄的死狀,與這兩個如出一轍。我猜是趙志敬所為,但又想不出他的動機,畢竟那幾個老道絕非我們敵手。”
蹲下身子,與兩位娘子一同清理血跡。
李莫愁道:“那些韃子高手,無一擅長用劍。知曉我們住在此處的,也就……那波斯妖女了。”
幾人各有猜測,但都拿捏不準,各自散去歇息。
次日清晨,一家人圍坐一堂,享用早餐。吃到半途,完顏萍忽道:
“師父,清明將至,我想去祭拜雙親。”
易逐云見她目光躲閃,心想:“她可是生我氣了?還是莫愁昨夜與她說了什么?”又想:“蒙古滅金之慘狀,完顏一族盡遭屠戮,你又如何去祭拜呢……”于是說道:
“不可,你一人前去太過危險。”
完顏萍柔聲道:“師兄放心,我會易容改裝,不致引人注目,況且我也不會與人爭斗。”
李莫愁微笑點頭,道:“也好,孝乃人之根本。萍兒如今武功已不弱,為師同意了。”
完顏萍道:“多謝師父體諒,徒兒定會盡快歸來。”
易逐云只覺內外交困,一股悶氣無處發泄,一拍桌子,喝道:“我不同意!”
眾人皆是一驚,他又道:“即便要去祭拜,也須帶上夫君才是。”
完顏萍道:“師兄厚愛,我如何配得上?還望師兄賜下休書一封,放我歸去。我真心祝愿師兄與師父白頭偕老。”
李莫愁立馬接上,向易逐云道:“云兒,你不是說自由最為重要么?萍兒既然渴望自由,你便不宜再束縛于她,否則將來她年紀大了,也不好尋個好人家。”
易逐云微怒,道:“此事與你何干?要你多嘴作甚?”
李莫愁大怒,拍桌喝道:“怎地?你還有理了?”
易逐云怒道:“家是講愛的地方,不是講理的地方!總之我自有道理,你只要別瞎折騰,大家都能和和美美,你還有臉跟我講理!”
這番“小仙男”言論,直讓幾位娘子瞠目結舌。
李莫愁眼神示意洪凌波,道:
“帶瑾兒去書房。”
洪凌波抱起瑾兒,朝易逐云使了個眼色,快步離去。
耶律燕也道:“師兄,那休書也給我寫一份吧,我也想要自由。”
易逐云起身尋來紙筆,迅速寫下兩張休書,簽字蓋印,分別遞給完顏萍與耶律燕。
二人接過休書,快步離去。
易逐云笑道:“你呢?你要不要自由?”
李莫愁從懷中掏出一紙遞給他,他接過一看,竟是洪凌波也在那離婚文書上簽了字。
李莫愁道:“這是凌波自愿簽下的。還有你方才所寫的那兩份休書,也并非我逼迫于你,你可莫要怨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