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道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慮,淡然一笑,說道:
“此行不過是無心之舉,施主無需多想,就當是有緣之人的一次相會,僅此而已。”
這話落下,剎那間天地清明,月明千里,星河懸掛長空,倒映在那杯茶水之中。
顧盛酩只覺清風拂面,內心的恐慌在這一刻散去,平靜得猶如身前的這碗茶水,他抬眸,終于看清了這位仙人。
面龐清秀俊俏,刀削般的下顎線,狹長的眼睛中似乎有無盡星光,第一眼只覺此人好生俊俏,再看,生得一雙薄情眼,定非紅塵之人。
那對薄唇,顏色淡如初春的桃花。
輕咳一聲,顧盛酩連忙收回放肆的眼神,眼觀鼻鼻觀心。
玄道笑著搖了搖頭,將茶杯放到他身前,道了句:
“請。”
顧盛酩一時間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誰知道這茶水里有沒有什么大因果。
思來想去,他還是端起茶杯,細細品了一口。
苦,巨苦,超級無敵世間第一苦。
顧盛酩也不顧形象,露出一副扭曲的痛苦面具,就差沒把難喝兩個字寫在臉上。
玄道笑了,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一口,神情自若,如飲甘露。
放下杯子,他看向還皺著小臉的顧盛酩說道:
“茶是好茶,但你心不愿,便會如同泔水一般難以下咽。”
顧盛酩半信半疑,抱著一絲好奇,又淺淺嘗了一口。
清茶入喉,略微苦,但味甚清。
吧唧幾下,顧盛酩還是沒品出什么味道,他正欲繼續喝一口,玄道笑道:
“品茶和品酒,怎可混為一談?”
“嗯?還望前輩指點迷津。”
“茶者,靜也,心平氣和方可回味其韻味;酒者,烈也,酣暢淋漓得以嘗出其性味。”
顧盛酩悟性不差,但面對仙言,還是差了幾分靈性,他只感覺這位仙人似乎在指點他什么,但又捉不到。
這種飄忽不定,似是而非的感覺,讓顧盛酩愈發想抓住,于是,平靜的茶面泛起漣漪,如同顧盛酩內心的繚亂。
“施主,歲月不過爾爾,何必拘泥于時間長河之中,靜下心來,自然就能明白。”
一片金色菩提葉緩緩落在顧盛酩杯中,竟沒有泛起丁點漣漪,也撫平了他內心的焦躁。
他松開緊皺的眉頭,抬眸望去,已然不見那位仙人的身姿,只有自己一人,端坐在一片白茫茫的空間,身前正是那棵古老的菩提樹。
“前輩的意思是,此處沒有歲月之說嗎?”
白茫茫的空間之中沒有人回應,只有那棵菩提樹搖曳著身姿,神光閃爍。
周圍安靜到極致,沒有任何一點波動,這不正是他夢寐以求的悟道之地嗎!
想到此,顧盛酩盤腿坐下,開始感悟逍遙酒中劍的第二式。
逍遙酒中劍的劍招并無固定,都需要自行感悟,簡單來說,此劍法給了他一個強大的底層代碼,他要做的就是在上面加以各種屬性。
第一式對影成三也不過是他喝醉了眼花繚亂之下產生的想法。
至于第二式,他心中已經有了想法。
這一路走來,瞬息萬里的雷鳴,大能的封天鎖地,土匪的奪命一刀斬,都被他盡收眼底,因此,他想領悟一招結界類爆發武技!
他有足夠的底氣相信逍遙酒中劍能做到,畢竟……連虛實靈體這種招式都能演化出來。
劍法法訣瘋狂運轉,無妄劍自識海中飛出,靈體幻化,接住無妄劍,在這片空間之中揮舞,推演各種招式。
這一悟,就悟了整整七年!
忽然。
菩提樹落下一片葉子,化作一道流光融入顧盛酩體內,助他完成最后一步——演化結界時空!
嗡——
一片灰色空間自顧盛酩身上擴散開,籠罩方圓數十米,在這片空間之中,萬物靜寂,時間凝固。
他睜開眼,喚回無妄劍,眼神一凜,無盡靈氣涌入劍中,匯聚成一點。
他身形一閃,竟撕破長空,瞬息數十米,身后留下一道長長的空間裂隙。
收劍,閉眼,灰色空間化作無數碎片消散。
這一招,名為:剎那!
——歲月不過須臾,天地不過方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