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盛酩點了點頭,答道:“我見過前輩凌然于云巔之上的絕巔仙資,所以我信。”
“哈哈哈,你悟性很高,仙緣不淺,所以能看到老夫的墨中世界,而常人只見其形,只知其意,卻不得其道韻。”
說到此,第一碗酒已經飲盡,顧盛酩再次起身給對方倒酒,鬼筆看著自己手臂上的金色符紋,緩緩開口道:
“我曾登臨絕巔,但不慎被卷入一場驚世大謀之中,那日,足足九位仙人臨世,于萬萬里天穹之上與我廝殺。”
說到這顧盛酩突然想起來先前在李家大婚吃席的時候,那兩位老夫婦所說的事情,恰巧是在云劍郡。
那么……眼前之人莫非就是那十位仙人中的一位,還是被圍攻的那一位!
顧盛酩表面看起來波瀾不驚,實則內心早已掀起驚濤巨浪,如此傳奇的人物,竟然在這個地方遇上,他連忙喝口酒壓壓驚。
而鬼筆似乎想起了那日的慘烈,他失神了許久才漸漸回過神,喝口酒后繼續說道:
“我雖是九重絕巔仙人,但本是一介書生,哪有什么廝殺手段,斗法肯定不敵他們……但我就是死也要拉上他們陪葬。”
“于是我施展無上尊法將那些人全部收入我的本命法書之中,連帶其中的一切,一把火燒的干干凈凈……”
——
數百年前,云劍郡萬米天穹之上,無邊虛無之中。
一位青發書生屹立在空間風暴之內,其身體破碎,金色仙血撒落無盡虛無,將空間砸出一個又一個的大洞。
他手中黑筆已經出現裂紋,就連其身后的本命法書也殘破不堪,仿佛隨時會碎成無數紙屑。
哪怕如此,他依舊如青松一般站著,在他面前,九位形態各異種族不同的人臉色難看,甚至已經有人心生退意。
為首的碧眼男子朝青發男子吼道:
“墨山河,你為了一己私欲,將北斗郡萬萬里山河煉化,已犯下滔天惡行,還不束手就擒!”
聽到這話,青發男子面容大怒,“放肆!本座之名豈是爾等雜碎能直呼的?”
隨后又面露譏色,嗤笑道:“不過是為了奪我造化,竟以一郡山河為餌,誘我入局,還真是好手段。”
一旁的白衣老嫗目光一凜,長劍出鞘,寒聲道:“別和他廢話,諸位,我們一起出手,以雷霆手段鎮壓此僚!”
“想殺我?就憑你們八個二劫仙人,和一個剛剛晉升的三階仙人?”
墨山河不屑一笑,神色瘋狂,竟以無盡虛無為畫卷,將這九人全部納入其中,手中黑筆瘋狂震顫,身后畫卷燃起黑白色的火焰。
“不好!他還有后手!”
畫卷中,幾人臉色大變,只覺渾身仙力化作墨汁,就連仙體都在溶解,根本無法抵抗,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變成一團墨汁,融入墨色山河之中。
“呵哈哈哈哈!這招本座悟了千年之久,今日就讓爾等看看,何為真正的筆墨山河卷!”
“竟妄圖以一個小小北斗郡來束縛本座,大不了本座隕落便是了。”
破碎的空間之中,只有青發男子一人在肆意狂笑,在他身后,筆墨山河卷徹底焚盡,湮滅了那九道氣息。
與此同時,北斗郡萬里山河震顫,大地悲鳴,河水倒流,生靈涂炭,就連埋藏在地底深處的靈脈都全部崩碎。
此番天崩地裂的滅世景象,自然也引起了天地法則的注意,其修復崩碎的天地后,又將那些死去之靈的因果,全部降到墨山河身上。
——
“數萬生靈的因果,縱是絕巔仙人也扛不住,我仙體崩滅,仙力散失,仙識破碎,遭受因果纏身,最終變成了如今這番模樣……”
“不過我知足了,哪怕只剩下幾百年的壽命,我依舊可以繼續與筆墨為伴,整日飲酒作樂,倒也快哉。”
“……”
顧盛酩默默看著眼前侃侃而談的老者,對方似乎在講別人的故事一樣,語氣平緩,看不出任何情緒。
他輕笑一聲,又起身給老者倒上滿滿一碗酒,兩人繼續交談起來。
墻角,早已空了的壇子被隨手扔在那,盡管它曾經盛滿絕世美酒,但現在已經空了……不是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