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喝喝,喝不死你倆,要不是收了錢,老娘早把你倆扔黑虎山喂妖獸去了!”
忽然,她察覺到什么,轉頭望去,一個白衣少年站在門口,正抱著手看她收拾桌子。
老板娘當即表演了一個變臉,喜笑顏開地迎了上去:
“小哥!來玩啊!”
“你這客棧正經嗎?”
“嗯?”聽到這個回答,老板娘愣了一下,隱約有些熟悉,她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少年,一拍手說道:
“哎喲!這不是顧大少爺嘛!這么多年不見,咱家還以為您飛升上界了呢!”
聽到這話,顧盛酩忍不住笑了出來,打趣道:“老板娘倒是好眼神,這都能認出來。”
老板娘一手拖一個壯漢,將兩人扔馬廄里面,拍拍手意味深長地說道:
“咱這些開客棧的人啊,最基本的就是要會認人,不然得罪了那些大爺,人家發起脾氣來,把咱這小店掀了還得了。”
聽到這話,顧盛酩頓了頓,輕笑一聲走了進去,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指頭敲著桌子,一下一下的,還挺有節奏,說道:
“來碗妖獸面,別加那個奇奇怪怪的佐料,味道有點齁。”
“好嘞,稍等一下,馬上來。”
見她一個人在忙活,顧盛酩疑惑問道:“那個小二呢?就有點高高瘦瘦的那個。”
“去年他就回家了,老娘過世了,家里的老頭沒人照顧。”
“不重新招人?”
“還在招,但這荒山野嶺的,而且從黑虎山活著出來的又都不是善茬,沒幾個人敢來。”
老板娘在廚房一頓折騰,很快端上來一碗面,然后坐在一旁和他嘮嗑,聊著這些年發生的事情。
比如兩人組隊進黑虎山,一人把另一個推向虎口;還有一幫人進黑虎山,結果是給妖獸送宵夜。
這些年發生的事情很多很多,從老板娘口中,顧盛酩也得知了九川鎮發生了大變,鎮長因為貪污腐敗被皇朝抄家了;第一大家族郝家身敗名裂,老祖都失蹤了。
……
不知為何,明明不是很熟的人,卻能聊的很投機,老板娘話很多,可能是太久沒人能這樣坐下來聽她講話了。
來來往往的人,都只是客棧的過客,客棧對他們來說只是歇腳的地方,吃頓飯,睡個覺,又要前往下一個地方。
但對老板娘來說,客棧就是家,如果不出意外,最后她也會在這里長眠。
聊著聊著,顧盛酩吃完了那碗面,喝了口酒突然問道:
“翻過黑虎山,另一邊官道上那家順水客棧的老板是你什么人?”
“他是我家男人,有時候也會來這邊坐坐,和我聊些趣事,平時也會通過靈樞交流,日子還過得去。”
“你這里有春水釀存貨嗎?”
“沒有,我這邊都是小買賣,要賣酒的話你得去他那邊才有。”
顧盛酩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么,付了錢后徑直上樓,準備在這歇息一宿。
他剛剛進屋,樓下又傳來一陣喧鬧聲,從窗口望去,樓下站著一隊人馬,門外停著高大的馬車,上面寫著九川鏢局四個大字。
“這世界還有押鏢的?真是稀奇。”
他收回目光,換身衣服后躺在床上,掰著手指頭,計劃著明天的路程。
“去順水客棧買點春水釀,然后回一趟金水村拜訪那個老村長,順道看一下王狗蛋老不老實。”
“之后要去哪呢?管他呢,隨便走吧,反正天下之大,何處不可去呢……”
思索間,倦意襲來,顧盛酩的呼吸漸漸平穩,陷入沉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