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過神的時候,兩個老者出現在他身前,一人黑發一人白發,正坐在石桌旁下棋,一旁那棵楓樹尚未長高。
“多年不見,你的棋藝還是怎么爛。”
“話別說的那么滿,棋局尚且未了,勝負未定。”
“哈哈哈哈,輸得人可有懲罰?”
“待我想想,不如……輸的人將這幾座山種滿紅楓?”
“那你可要備好樹苗。”
話音落下,兩人便開始在棋局上廝殺,五子棋的話,顧盛酩還是略懂一二,至少能看得出來一些東西。
但他從未見過如此肅殺之局,只見,棋局上黑棋如墨蛟,白子如明鳥,二者的棋勢竟在棋盤上廝殺。
突然,天穹上浮現一頭墨色巨蛟,咆哮著沖向執白子的老頭,后者淡然一笑,一子落下,明鳥躍上天穹,與墨蛟撞在一起。
顧盛酩靜靜看著這一幕,只覺道心震顫,呼吸困難,僅僅是下棋都能引動天地異象,這二位又該是什么境界的強者!
忽然,他瞳孔一縮,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兩個虛影,這墨蛟與明鳥之中竟然蘊含傾天劍意!
墨蛟如浩瀚大江,威勢浩大,而明鳥則是如澹澹小溪,細水長流!
顧盛酩受此劍意影響,冥冥中竟悟到了一縷道韻。
墨蛟于明鳥廝殺間,棋局上再次落下一枚枚棋子,忽然,執黑棋的老者妙手落子,竟成一子雙殺之勢。
剎那間,天穹上的墨蛟身形暴漲,竟化作五爪真龍,張開巨口,撕下明鳥的一只翅膀。
四三連,敗局已定,執白子的老者笑著搖了搖頭,感慨道:
“罷了罷了,不就是幾棵楓樹嗎,老夫種就是了。”
畫面一轉,黑發老者坐在楓樹下悠閑的煮茶,白發老者則是拎著楓樹苗四處奔波。
時間迅速流逝,短短幾分鐘,顧盛酩親眼見證了不及人腰的樹苗長到五六米高,紅了一次又一次。
而棋局上的棋子也在變化,仿佛二人一直在下棋,一局又一局。
終于,棋局變成了如今的模樣,時間的流速也漸漸恢復正常,這時候,漫山遍野已經是如血如火的楓樹,紅的很燦。
顧盛酩陡然回神,看到墨發老者背對著他負手而立,似乎在看那些楓樹林。
他長舒一口氣,想到剛才領悟的逐浪劍法第三式,朝對方恭敬一拜:“晚輩顧盛酩,多謝前輩賜教。”
那個老者抬頭望天,淡淡道:“小輩,如今是何年月了?”
“玄辰歷一五六四年八月初。”
“沒想到過去這么久了啊……當真是一夢千年吶。”老者嘆了口氣,又緩緩說道:
“小輩,你能從棋局之中進到此方天地,還能在棋勢之中悟出劍道,說明你與我有緣。”
“老夫早已去云游天下,此身不過是一縷意識,不為別的,只為把這一劍傳承下去,你可要看好了。”
說罷,那個老者手中出現一柄墨色長劍,他緩緩抬起長劍,剎那間,萬千風云匯聚,楓葉高揚,天地皆紅。
“此劍,曰……楓落千山!”
轟——
此劍揮出,千山紅遍,山河一色,血色劍氣帶著無上劍意,硬生生將此方天地斬成兩半。
莫說大地一分為二,就連天穹上都出現一道血紅色的裂縫,無數劍意凝聚的楓葉洋洋灑灑落下,落滿了萬里千山。
其中那片最紅最艷的落到顧盛酩手中,化作一道劍訣融入他識海之中,至此,大夢醒來,顧盛酩漸漸回過神。
見他沒事后顧盛安松了口氣,這時,一抹殘陽闖入余光,兩人轉頭望去。
遠處,殘陽如血,千山紅盡,倒映在平靜的大江上,將江面染的通紅,天地一色!
落霞絢爛多彩,點綴著赤紅的天地,萬里江山,如詩如畫,遠處,數只白鴻劃過天穹,一如白衣少年,天地自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