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堂長老看著狀態明顯不對勁的陳導,眉頭一皺,“冷靜一點,師兄,他只是道心受損,不是道心破碎。”
“你要相信你的弟子,他走的可是…逍遙大道!心性之強遠非我等天地大道能比的!”
“是……是我失態了。”陳導漸漸松了口氣,道了句叨擾之后,便又帶著顧盛酩回了自在崖。
但他似乎忘了什么……
藥堂外面,沈琰正在笨拙地哄著哭的梨花帶雨的顧盛安,哄得頭都大了,有一種面對親戚兒子的無力感,咬牙切齒罵道:
“顧盛酩!你怎么養的靈體!怎么這么能哭!”
無奈之下,他只能忍著心痛拿出一枚中品靈石,結果顧盛安理都不理,蹲下來抱著自己:
“嗚嗚嗚,我要我哥嗚嗚嗚嗚……”
“小祖宗啊!你別哭了,到時候別人看到了,傳到你哥那我又要被他揍!”
誰料一提到顧盛酩,顧盛安哭的更大聲了,“嗚嗚嗚,嗯嗚嗚嗚嗚!”
“……”
陳導帶著顧盛酩回到自在崖,雨恰好停了,他輕輕拂去對方臉上的發絲,嘆了口氣。
忽然,一道金光閃爍,懷里的少年緩緩睜開眼,看到老者愣了一下,然后環顧四周,沙啞道:
“師尊……我好累。”
“累就休息一下,為師一直在。”
“嗯……”
顧盛酩緩緩閉上眼,過了幾分鐘,又輕輕開口道:
“師尊,我想閉關……在這里。”
“好。”
沉默了幾分鐘,顧盛酩又輕聲說道:“我好像有心魔了。”
“修仙一道,心魔人人都會有,無需在意,堅定自己的內心,心魔不過是墊腳石。”
“嗯……”
顧盛酩從陳導懷里起身,神色平靜地跑到那棵落盡的桃樹下,賣力地挖起來,然后埋了一壇最為上等的桃花釀。
他直起身子,呼出一口氣,看著那堆濕漉漉的泥土,對已經走到身后的陳導說道:
“去年師尊埋了一壇,讓我來挖,今年我埋一壇,等我出關的時候,讓師尊來挖。”
“好,為師等你出關。”
顧盛酩臉上露出一抹淡淡地笑容,并無憂傷,有無不舍,他抬頭看向逐漸清朗的夜空。
兩輪巨大的月辰交相輝映,璀璨的藍紫色星河一眼望不到盡頭,又全部倒映在少年暗金色的眼眸中。
他深吸一口氣,知道自己時間不多,于是轉身給了陳導一個擁抱,在對方驚愕的眼神中輕聲道:
“我該走了,師尊,等我回來。”
“小顧……”
不等陳導再說什么,顧盛酩一步踏出,來到自在崖崖邊,盤腿坐下,氣息漸漸消散,歸于死寂。
陳導感受著懷里尚存的溫暖和淡淡的桃花香,忽然釋然地笑了。
他慢慢走到對方身后,取出一身狐裘大衣,輕輕給對方蓋上,看著有些合身的大衣,不禁感慨道:
“哎,不知不覺都長這么大了,當年給你蓋的時候,你還那么小一只,現在都快能撐起來了。”
“……”
可惜沒人回應老者的話,只有混著桃花香的夜風,拂過少年的長發。
陳導靜靜地站著,不知道過了多久,等到天邊泛起一陣魚肚白,他才回過神,眼中閃爍著一抹水光,顫抖著說道:
“為師……等你回來,你也一定……要回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