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所作所為皆為自己,舍不得與別人共享機緣,也沒有很正的善惡觀,死在我劍下的人,數不勝數。”
“但是,我本就是散修之身,無所牽掛,也無所畏懼,我的大道……”
“是為殺戮!”
說到這,江辰身上爆發一陣恐怖的煞氣,染紅整片天穹,無數厲鬼在他身后嘶吼,咒罵,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一般。
男子那雙棕色的眼瞳,在這一刻變成猩紅色,猶如瑰麗的血瑪瑙,有著攝人心魂的魅力,又極度危險。
“……”
顧盛酩靜靜看著對方,然后蹲下來抓起一把泥巴,朝對方拋過去。
“你在嚇誰?”
江辰沒有躲,任由那些泥土落到自己身上,呼出一口濁氣,懸著的心終于落下,眼中的笑意更深,靜靜看著那個滿眼笑意的少年。
不等他說什么,顧盛酩已經將這三棵道靈樹裝入酒壇之中,起身拍了拍泥土,順手撿起那個納靈袋,扔給對方,說道:
“這些道靈樹,你挖一棵帶走吧,對了,這點錢你自己收好,別又可憐巴巴地住馬廄。”
“……”
“如果沒別的事,我先走了,你自己慢慢挖。”
說完,顧盛酩徑直躍上赤明身上,重新戴好那個猙獰恐怖的面具,便要離開。
見此,江辰回過神,連忙朝他喊道:“酒瘋子,加個靈樞吧。”
“你怎么不等我到家了再說?”
“……”
江辰被懟了也不惱,他知道自己嘴笨,不善言辭,只是輕笑一聲,默默地交換了靈樞。
然后又靜靜看著那條赤龍從空島邊緣躍下,瞬間消失在視線中。
等到徹底看不見對方的身影,他才收回目光,看向那一棵靈光璀璨的道靈樹,嘴角上揚,自言自語道:
“看來,我還能和他做朋友……”
“這么多年了,他還是那樣隨意,像閑云野鶴一般逍遙自在,這般心境,恐怕只有逍遙大道才能做到吧。”
……
顧盛酩回到租洞府的店鋪時,已經是半夜三更,一個小男生還在柜臺旁邊畫符,看到他回來后,朝他招了招手。
“大哥哥,過來一下,幾張神級符箓送你了,拿去玩吧!”
顧盛酩看著毫無靈氣的符箓,沒說什么,只是笑著收好,朝對方道謝后走到傳送陣之中。
這是老板家的小兒子,因為一些意外,靈智受損變成如今這個模樣,一天到晚都在畫符,遇人就送。
明明是一團廢紙,但卻沒有人嫌棄,或許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大家都渴望這樣的一份溫暖。
尤其是對于這些無家可歸的浪客來說,這種毫無算計的善意,絕對能讓他們睡個好覺。
縱是殺人如麻的惡徒,面對這個癡呆的小孩時,也會壓制身上的煞氣,朝對方露出一抹生澀的笑容。
上天剝奪了他的智慧,卻沒有帶走他的善,憑此,他依舊可以在這個大世之中,無憂無慮地活著。
哪怕他一輩子沒有走出這條街,但他卻從這些浪客的口中,聽到了各種各樣的趣事,也有人會給他帶了留影石,讓他看看這個世界的精彩……
一位令人聞風喪膽的劊子手曾經說過:
“修仙者心中的惡,從來只向著修仙者,而不會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孩。”
“我們雖然是惡,但……也懂善。”
“至于邪修,呵呵,一群見不得光的骯臟臭老鼠罷了!”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