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歷山大大帝之死的訊息令張儀不勝嗟嘆。
這倒是大大出乎了托勒密的意料。
只見過一面,寥寥數語的交談,甚至當時的場面充滿了蔑視與尷尬。
一位是武者的極致,但是他最終沒能達成自己的夢想--征服東方;另一位是文人的極致,他至少兩次憑借縱橫捭闔之術說服了“天下”的君主,卻沒能阻止亞歷山大的大軍發動戰爭。
戰爭與游說。
托勒密不知道將這本來不可能正面交鋒的兩種政治的延伸手段進行對比是否合適。
總之托勒密認為這兩者旗鼓相當,難分勝負。
或許這一點,彼此無法用自己最強的、最自負的手段擊敗對手,才使得兩位英雄惺惺相惜。
只可惜亞歷山大已經故去,世人未嘗得知他確鑿的心思罷了。
幾盞酒飲入腹中,托勒密與張儀都醉意上涌,處于了微醺狀態。
張儀早已經吩咐下人端上筆墨和竹簡,他只信手捻其一片,填飽筆墨上書寥寥數語,仔細端詳一番,便掏出腰間佩戴的大秦帝國丞相印信用力蓋于其上。
似乎生物顏料能夠堅固地附著在光滑的竹子表面,朱紅色的章跡似乎賦予了這小小的竹片無上的權利和分量,一名文書人員以雙手執該簡,俯身弓背,如持十數斤之重物,恭恭敬敬倒退而出。
“哈哈哈哈,看來大秦帝國一統天下的又一個好處便是丞相再也不用費神從七國相印中選出一枚來行使發出公文的權利了!”托勒密高高舉起酒杯打趣道。
這一言也引得張儀哈哈大笑起來。
雖然托勒密并不能夠認得竹簡上寫就的優美繁瑣的篆書,卻也知道丞相是在傳遞命令給他曾經共事過的老友們。
只要他們未曾病故、戰死,在如今天下一家的和平時代,前來相會并不是什么難事!
托勒密花費了大半日的時間向張儀描述了整個西方世界的大致情況,其形勢之危機,內容之夸張連他自己的都不由得擔心起來。
此時雖然半個人類世界都默認托勒密為統治的領袖,橫跨歐亞非的龐大領土也僅僅稍稍遜色于當年享有“世界之王”稱號的亞歷山大大帝。
甚至托勒密個人的、手握軍隊的戰斗力超過了當年的皇帝(神器的力量)。但他卻實實在在是一名出自東方華夏九州之人,對于東方的神話和傳統相當了解。
在交談的開始托勒密反復在頭腦之中將各種表達方式、語氣甚至手勢進行模擬。
可以這樣說罷,若不是亞歷山大的遠征軍刷新了這位大帝國時代丞相的世界觀;突然出現在黑門之中的怪人再次震顫了他敏感的神經,他是無論如何也不肯相信對方所說之話的。
或許托勒密本是低估了這位飽學之士的理解能力和知識儲備。
他自己竟然還有另外一番大道理。
“誠如兄弟所言”他開始這樣稱呼托勒密說道。
“東方古籍之中記述的神仙與你所描述的十分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