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好了,就走吧。”陳修潔起身,看了陳跡一眼,隨后與林韻宜說到,“你們慢慢吃,我跟他說些事情。”
林韻宜點點頭。
陳修潔提起桌上的酒壺,拿了一只小杯,眼色示意陳跡自取。一看這架勢,林韻宜忍不住勸道:“老爺,跡哥兒剛剛病愈……”
陳修潔笑道:“不礙事,我心里有數。”
陳跡無奈起身走了過去拿了酒杯,與林韻宜道:“姨娘不用擔心,我心里也有數的。”
林韻宜眼色擔憂,陳文萱再坐不住,起身插了句話。陳跡趁著這空檔,與陳修潔離開飯桌,朝外面走去。
院子里,那株折枝梅樹下,陳修潔蹲了下去,很沒有一點通判的威儀了。
陳跡就著邊上的空處蹲了下去,有點跟老爹“平起平坐”的意思了。陳修潔見怪不怪,提著酒壺自己倒了一杯,斜眼過來:“我給你倒?”
陳跡有些吃不準是個什么情形了,當下接了酒壺過來,斟酌片刻,給自己倒了小半杯。
“呦呵,跟你爹喝酒,如此不給面子?”
陳跡于是續滿。
老陳這才滿意的點點頭,湊過來碰了碰杯,先干了。
陳跡閉著氣,也干了。
老陳將小酒杯往跟前一擱,身子往后靠了靠,抵在了梅樹上,仰著頭,說到:“這段時間,我也想了想,以前是太過放任你了,所以今后肯定會有些改變,你得有個心里準備。當然,今晚跟你喝酒,也是我認可了你長大了,文萱給我提了個醒,你快十八了。”
陳修潔頓了頓,看了過來:“以前想著不管你再如何不濟,只要不壞成那種大奸大惡的混賬,我陳修潔也都養得下,給你說門親事,趁著我還有些精力,培養培養第三代!所以這些年也就由著你去了。”
陳跡聽到這里,有些委屈了。
“但這一年來發生的太多事,老陳家這點人丁,折騰不起了。”
剎那,陳跡仿佛從老陳身上看到了一絲暮氣。
“趁著今晚,跟我說說你是個什么打算?看你折騰的那些,讀書怕是不可能了!”
陳跡尷尬的舉著酒杯抿了一口,殘留杯沿的酒漬與嘴唇接觸后,傳來一陣灼燒感。回過神來,倒也不再躲開陳修潔的注視:“如果可行,我還是想考個舉人的。”轉而則換了一副嘴臉,打趣道:“當然,老爹你要是官運亨通,某天突然就入閣辦事了,恩蔭做兒子的一個小官,也不差。”
陳修潔嘿了一聲:“想倒挺美。”跟著卻也認真想了想,正色道:“入閣辦事姑且不大現實的,能做到一省臬司的高位,恐怕就到了頭了。再往上,朝中無人了。”
“你有這份心思也夠了,接下來的兩年溫溫書,考個舉人問題應該不大。”
“嗯,總歸有個進士爹的,家學淵源深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