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跡交代馮雪曉做好防衛工作,帶著人將營寨做了一番簡易的“巡視”,結果還很滿意,當然前提是不去想這里曾經死過很多人。
營寨本身占據地利,易守難攻,寨子主體可以分外上下兩個部分,上部是一群天然的巖洞,后又以人力雕琢過,是個極好的在處。下部則是一個可以容納幾百人的斜坡,稍作平整,基本可以作為日常練兵之處,外圍又是一片毛竹林,有著很好的掩藏效果。
回到巖洞的陳跡已經打定主意,日后確實可以將這里作為一處屯兵之處,且先不管屯的是哪種意義上的兵。
布置好基本的守衛之后,馮雪曉回到山崖下的巖洞大廳,陳跡正領著幾個人咕噥著什么,不時伸出手指指點點,姑且是在做什么布置。
見了馮千戶進來,陳跡并往這邊走了過來,率先開口道:“畢竟剛殺了人,為了避免走漏風聲,只能辛苦馮千戶的人在這深山老林待一段時間。”
陳跡抬手揉了揉額頭,又道:“事主倒不至于這么快就找上門來,實在是馮千戶手下這些臨時抽調充數的官兵,到底人多嘴雜。”
這話頗有幾分怪罪治兵不嚴的意味。
馮千戶倒不好反駁,事實如此,又是多事之秋,能少一個麻煩當然最好。
當下道:“還望陳公子想個法子,這么多人離開鄭家凹,沒有個說得過去的說法,上頭追查下來,馮某也擔待不起。”
“是這個理。”陳跡頷首,“理由已經想好了,就是剿賊,正好鄭家凹死了人,倒也就對上了。”
馮雪曉片刻后,問到:“我們需要在這呆多久?”
“暫且還不清楚。不過馮千戶這身份,消失太久也不大合適!當然現下人手不足,也只能委屈馮千戶。山東衛,青州府下發的文書里寫的明白,在賑災期間馮千戶受我爹全權調度……”說到這里,陳跡尷尬的撓了撓頭,“如今我爹忙著青州糧價的事,一時半會兒倒抽不開身!不過,我在這保證,事后馮千戶必然會得到應有補償,至少在我這里,我是念千戶大人的恩的。”
馮雪曉皺眉,又在灌迷魂湯了。
轉而打斷話題,提醒道:“我還是認為那些家伙不能盡信!”
陳跡輕輕嗯了一聲,“這個我曉得。不過這次聯合行動,我們選擇其實不多,不從他們身上打開突破口,鄭家凹會死很多人!當然這條線可能會拉得長一些,眼下不過是拋了個魚餌,且先看著吧。話又說回來,咱們自己也得手里家伙事硬,不然可真就斗不過人家了。”
馮千戶不再說話,言盡于此,自己被灌的那點迷魂湯,差不多也醒了。私心些講,他也在考慮一旦事不可為,自己應當如何脫身了。
陳跡再又與馮千戶說了些營寨建設的問題,沒多久后,斷后的朱成虎已經趕到了。
兩人碰面后,陳跡又招呼了馮雪曉過來,三個腦袋攢了一會,便又各自離去。
……
坪山鎮,已經是晚飯時間,各家炊煙裊裊,難得的安靜。偶爾有狗吠聲傳來,多了些許人氣。位于鎮子東邊的驛站,早先已經接到了文書,京城派往山東負責稽查、賑災諸事的徐國公今夜將會抵達坪山鎮,是以早幾天整座驛站已經忙碌起來,驛丞吃飯睡覺都搬到了鎮口的老槐樹下。
是日黃昏,伴隨著一場小雨,一支騎隊出現在視野之中,驛丞抬手揉了揉眼睛,立時正身而立,往前恭迎而去。騎隊在丈許之外停了下來,當先的年輕騎將勒住韁繩,問到:“當前可是坪山驛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