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雨后清明的早晨,不知哪來的雀兒嘰嘰喳喳個不停,陳跡披著衣裳沖出來,仰著脖頸對著院墻就是一陣咆哮,唾沫星子滿天飛。小染從屋子里跑出來,見了自家少爺那仿佛失心瘋的模樣,擔憂的撲了過去,嘴里念叨著什么。不久,桂春與申秋也跑了出來,神色擔憂的從這邊趕了過來。
陳跡不以為意,自顧自重復吐著唾沫星子,誠然好好的清夢就這般給攪了,起床氣也是杠杠的。
“少爺?”小染跑到稍近距離慢了腳步,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句。小丫頭最近因為陳跡的事情折騰的不輕,沒少哭,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這會都還紅腫著。
陳跡轉過頭去,沉了口氣,說到:“我沒事。”隨后看向小染身后跟過來的桂春,申秋,又道:“既然都醒了,那就洗漱洗漱,我去廚房給你們招呼碗白粥,然后咱們上街,嘚瑟嘚瑟。”
小染指了指陳跡凌亂的衣著,遞了個提醒的小眼神,陳跡稍作整理,看起來不似先前那般狼狽了。邁開步子,繞過小染三人,往廚房奔去了。
桂春望著那道背影,怔怔道:“少爺不會又犯病了吧?”
申秋沒敢接話,偷偷看著小染,只見小丫頭眼里先是燃起一團火,轉而又化作層層擔憂。
桂春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一時間也不曉得該怎么打破這個尷尬的局面。
小染先回了屋,兩兄弟松了口氣,有些頭疼呢。
……
吃過一頓簡單的甜白粥,陳跡領著桂春,申秋出門,兩個小跟班一左一右,將陳跡好好的護在中間,再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
像是道上混的。
于陳跡而言,所有的事情如今都被青州府接手過去,鄭家凹已經完成了使命,官府已經著手對所有人員進行更詳細的信息登記并造冊,臨近一些地方的已經批了路條。
對此,陳跡有些傷心的。原本按著他的打算,鄭家凹那些人,很大一部分可以留下來,幫忙搞建設。奈何進了大獄,再出來時很多事情已經不由他說了算了。
早先已經挑選送去青秀山農場的,恐怕也會在不久之后,由官府遣回。這對陳跡來說是個傷心事。目前雖有可以嘗試的解決辦法,倒又因為剛剛出獄,不適合在官府眼皮子前上躥下跳。
今天的光榮任務,自然是當一回債主。
倒賣糧食的這個空檔,倒是入手了不少店鋪,無論原先主人是贖買,還是直接拿鋪子抵了,個中細節仍舊有需要磨合的地方。
哪怕青州商鋪林立的東城區,貫穿而過的長安、青秀、太華三條大街,當屬當中最為繁華之地,這里面又以太華街的長樂坊最是有名,隔著一條浮寧河,就是青州的煙花鶯柳銷金窟了。長樂坊本身倒大多是買賣女兒家胭脂水粉的地方。至于為何名聲在外,倒是不曉得有什么確切的淵源了。
陳跡一直對長樂坊周邊的鋪子感興趣,他在另一街區的致知書局總部,盡管是青州“文化”匯集之處,但他還是想挪個地方。長樂坊是他最先盯上的地方。后來都因為給不起錢不了了之,眼下收到的幾張契約里,趕巧就有幾座還不錯的鋪子。當然真正位置好的地方,人家也舍不得拿出來作為抵押了。
沿著太華街走了一段距離,陳跡依著手上的契約一家家敲了門。當中有兩家布莊、一家糕點鋪,一家干果店,以及一家脂粉店。路上陳跡詢問過申秋,大抵知道這幾家鋪子,能夠拿下來一半已經是最好的結果。按著申秋的說法,除了那家生意都快被旁邊長樂坊擠垮的脂粉鋪子最有可能入手,其他鋪子鐵定是一筆壞賬的。
陳跡倒不擔心,“按著契約上寫的收息就是了。”
申秋還是有些擔憂:“他們要不給,收再多息也沒什么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