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半個月的籌備,《農政全書》第一卷的樣本已經出來,送到陳跡手上“校對”過一遍,他再親自送到了徐閣老手上,三日后,正式對外發售了,只是質量上,到底比送給閣老的要精簡了一些。說句特私心的話,這種書目前來說,很難有人掏錢買的。盡管陳跡為了這次刊印已經造勢了很久,就差說服徐閣老親臨發書現場,辦一個簽售會了。
不過為了顯示自己對這件事的重視,陳跡一早就到了致知總店,親自將一冊冊新書往架子上放。除了這第一卷,后面的內容他倒是打算直接在報紙上刊印。畢竟如今他的報紙,已經搭上了青州驛的線,有了官身,等同于在官府備了案了。而且在他的建議下,青州驛奏陳上去,依托其驛站傳遞消息的作用,新成立了一個專門管理報紙業務的機構,放出去的話也是要辦報紙,必須得到青州驛的“批下刊號”,不然將會受到堅決的打擊與取締。
大昭是個人都曉得每個驛站背后的話事人,出于對繡衣衛的恐懼,一時間倒沒有誰敢站出來了。因而陳跡的報紙已經在青州打開了市場,對于上層人士,大都養成了每天看報的習慣,于官員來說,每日的報紙都會對近來發生的一些事情,做一些不摻雜任何感情的描述,字里行間,加上最后一段所謂“評點”,倒也給眾官員一種“今日行為指南”的感覺,加之有著青州驛的背景,這里面即使是“平白無奇”的信息,也就叫人愿意多想幾分。
至于對與中上層的士紳來說,可以根據自己的喜好訂閱不同種類的報紙,商人可以訂購“商報”,讀書人可以訂閱“文章輯錄”,即使是一些深閨女子也可以選擇訂閱“一周小說”,當然這個暫且還是屬于報紙的“灰色”生意,只能靠熟人購買,這又得歸功于當初《石頭記》刊印時積一下來的底蘊。這倒是使得青州有了“一周”的說法,算是浮于表面的痕跡了。
青州驛這段時間終于不用勒這褲腰帶過日子,對這也是睜只眼閉只眼。反正于他們來說,搜集各種情報,那是一等一的事情,某些無關緊要的抖出來賺點銀子,也沒什么不好。他們這個“衙門”想來不受待見,就是每年朝廷給的銀子,大多時候都得看本地府衙怎么個想法,心情好大抵會給一些,心情不好他們就只能自力更生了。而且,這種“拖欠”他們還沒個地方哭訴。誰讓平常搜集那些當官的太狠了呢?可職責所在,上頭又有明確要求,每月都定了量,由不得他們不賣力。
如今真的是給陳跡探出一條路來,大家活做著,順帶就把錢給賺了。至于陳跡所謂的“合作前提”,于他們來說也不過是舉手之間。就憑他們這靈敏的嗅覺,怎么可能會出現所謂的“盜版”呢。按著陳跡的說法,盜版可是在分他們的錢,這種事當然是叔可忍嬸不可忍的。
因此在查緝盜版的事情上,他們也是不遺余力。
據說如今分管驛站業務的繡衣衛,正在推進這件事在全國范圍的推廣。陳跡當然請青州驛遞消息,將這些事暫且壓在青州境內。私底下,倒也與青州驛認真商量了對策,大抵有了個“加盟”加“區域保護”的措施來。為了報紙產業的源遠流長,諸如“權限下放到哪一級”之類的更多細節,則還在商議之中。
但不管怎樣,青州的報紙事業已經一副欣欣向榮了。
另外,徐閣老的引進下,陳跡認識了幾個“泰西人”,機緣巧合之下又在那個“一周小說”的副刊上做了一個“一周星運”,又在青州深閨引發了一場熱鬧,致使他都想再做做看,能不能搞一個“塔羅牌占卜”出來。他與這件事同泰西人之一,音譯名為“法兒漢”的大胡子說了,再又允諾大胡子可以在他的青秀山農場傳教,大胡子雖然有點嫌棄青秀山農場太小,但陳跡緊跟著“傳教要先有一個據點,才能往外輻射”的理由說服了他,因而大胡子真就閉關幫著陳跡“研究塔羅牌”去了。至于另外一個已經起了一個中文名“湯塵”的黃胡子,由于徐閣老的親自關切,如今已經入駐青秀山農場。陳跡本還想問些東西的。當下也只好認命。
基于如此大好的前程,陳跡專門成了“致知記者小分隊”,儼然是明面上的繡衣衛了,抱持著“新聞正在發生,我隨時都在現場”的理念,那真是無所不在,無孔不入。除此之外,涵蓋“美食”、“商業”等等在內的評論時間也風靡起來,陳跡退出了“青州美食報”,除了介紹各家酒樓,也會在每個月的第一天,根據上個月的“經營情況”做一堆榜單,有“最受歡迎酒樓榜”、“最受歡迎大廚榜”、亦有冠以“十大”為開頭的各種榜單。簡直改變了青州人選擇酒樓的方式。同時也與一些常時間蟬聯榜單的酒樓合作,等于是酒樓花錢打廣告了。由此又養活了一批“美食記者”。
陳跡依托著報紙開始他自己的商業,一方面因為這個行業新鮮,另一方面也因為青州商場對他的敵視,如今他釋放的信號,并不明確的介入某一行當,只是在做一種“輔助”,尤其好些與他合作的商戶都取得了不錯的發展,口碑漸漸立了一些。除此之外,陳跡名下的“陳記”,只有一家“燕支坊”,三五個店面的“綢緞”生意,以及一家遲遲不開業的“酒樓”。往前幾個月,之所以得罪青州商人,歸根結底也是因為幫著“老陳”保證糧價。
這樣一種“孝子”說辭漸漸傳了起來,青州商人們私底下也在反思自己了。尤其某些因為“商報”的分析而規避了損失的商戶,要不是抹不開某幾家大戶,恐怕都要提著酒上門請求合作了。
陳跡在一開始,倒也是立了幾個典型起來,而且都不是投奔他名下的那些掌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