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跡道:“慢走,不送。”
蔡確離開不久,朱成虎停下手里的筷子,疑惑道:“談崩了?要不我待幾個人,找個時間去蔡家問問?”
陳跡無奈道:“這身脾氣改改,眼下這個時機,不能蠻干。而且我之所以知會蔡家,不過是賣那位蔡通判一個面子,人家看不上我,我又何必再熱臉貼冷屁股,自找沒趣。”
“可我還是不明白,如今青州就只有齊家蔡家還穿一條褲子,但就算如此,現在的陳記也不用怕啊。”
“和氣生財懂不懂?而且有那座王府在背后,我們永遠都不可能真將這兩家吃下。山東全境做的最大的生意是什么?鹽而已。當年周武王分封姜太公至齊,不過是苦寒貧瘠之地,可不就是依靠漁鹽起家。”
朱成虎眼珠子轉了轉,“還有這種說法。”
“……”
兩人在呆了一陣,起身離開。之后從山東兵備司發下的任命書陸續抵達,朱成虎在內的幾個人都著手上任。走之前自然是聚在一起,感謝陳跡的運作。陳跡當即也與他們說了些利害雖說幾人都是在地方軍隊任職,但倘若真有一天出了事,地方軍隊反而會是絕對的主力,因而陳跡希望他們用心。甚至要求他們可以酌情試行“屯墾”之策。這種政策向來是邊關之地才會采用,山東姑且算是關內腹地,往大了講這等舉措是要被問責殺頭的。
好在陳記目前的這幾位底層軍官,深知當中利害,也愿意聽信陳跡。
事情漸而料理清楚,陳跡去了青秀山,看了土豆生長情況,與前閣老做了好幾天的幫工。至少目前的生長勢頭還是不錯,可以種源實在太少,哪怕徐閣老在京里已經培育了好些年,年初在青秀山種下的也不不足百斤。想要大規模培育出種源,不知需要多少年。倒是想要在崖州搞種源,奈何路途遙遠,很難成行。
陳跡因而在青秀山挖了土棚,通過燒煤營造出一個更適宜生長的環境,指望能夠盡可能的加快一點培育的時間。然而有限的條件,效果也不至于會有多好。
按他的打算,明年第一批種源出來,他并會在青秀山大規模推廣培育,兩三年后,就要在青州附近推行,至多五年,有必要輻射大半個山東,而積累下來的“棚種技術”,有可能的話他還會請求在遼東擇地推廣。再者利用徐霧、徐國公等人的影響力,促使關內百姓往關外移民,重新梳理邊關的屯墾之策。
當然這些也僅僅是他一個念頭,想要做到這個地步,先不說是否真有那個能力,恐怕老天也不會給他那么多時間。
正如最初與陳修潔說過的一樣,他想做的一切歸根到底還是賺錢,只不過若是能在賺錢之余幫一幫老陳這些大昭好國民,倒也不會抗拒。
只是他深知時間不等人。
是夜與徐閣老碰過面,陳跡說了將要往登州過去的事情,老人也未阻攔。只是交代了些東西,諸如“謀而后動”之類的說辭,陳跡記在心里,不忘埋汰幾句“老大人怎么就退下來”的渾話。
老人笑了笑,轉臉又道:“老夫真要在位,第一個拿你小子動手,絕不讓你如此逍遙清閑。”
陳跡搖頭道:“那老大人果真還是好好養老罷。”
老人目色微凝:“就不曉得這清閑日子還能堅持多久了。”
“不會真是新帝想要詔您回去?”
“現在知道老夫本事了罷?”
陳跡嘆道:“咱們做個君子協定,真有那一天,您看可別真跟我計較啊?”
老人笑罵一聲,道:“滾你的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