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記性真好。”齊晏難得笑了一下,“兒臣就愛這個。”
正午,陽光正好,鳳鳴宮大殿外的地磚被照得發光。雖然那光照不進大殿里面,卻依然讓人感覺溫暖。
這個安靜的午后,鳳鳴宮里,天底下身份最為尊貴的一對夫妻和他們的兒子正在無聲的用著午膳。
皇家講究食不言,寢不語。但此時這種無聲中卻流動著少有的溫情。
齊晏低頭吃著碗里的菜,眼角的余光突然看見對面宏正帝給皇后夾了一塊乳鴿,然后皇后就笑了。
他一時愣住。
印象中,他好像已經多年沒有看到這樣的場景。
曾經他以為自己的父皇和母后是天底下最恩愛的夫妻。即便后宮佳麗三千,即便他還有別的兄弟。可在鳳鳴宮里,那些人仿佛都不存在似的。
可后來他才知道是自己太想當然。所謂的寵愛,所謂的深情,是那樣短暫,短暫到讓人以為是一場幻覺。
卻不想多年后,他還能看到如此溫情的一幕。
父皇對母后,還是有情的么?
胳膊被撞了一下,齊晏這才回過神來,發現齊昊看向他的目光有些疑惑。他知道自己剛剛失態了,忙微微搖頭,重新低頭吃起菜來。
用過午膳便是午休的時間,齊昊和齊晏沒再打擾,兄弟倆一同從鳳鳴宮里退了出來。
“七弟,剛剛用膳時你發什么愣呢?”齊昊問道。
他從齊昊的目光里看到了驚訝和一絲懷念?
“沒有啊!”齊晏當然不會承認。
齊昊眼里閃過一絲失望。他這個弟弟如今越發愛把什么都悶在心里,就連他這個親哥哥都很少說心里話了。
“七弟,你給嫣然表妹每年的生辰禮物真的都是小冬子選的?”齊昊換了個話題。
“嗯。”齊晏點頭,然后又沒話了。
“七弟,你,還在生二哥的氣么?”齊昊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一直藏在心里的問題。
齊晏腳步一頓,看向他,“二哥為何這么說?”
“你,自從那次好,就刻意疏遠嫣然表妹了。”齊昊道。
齊晏垂下眼簾,聲音沉靜,“二哥,你想多了。”
“七弟,真是二哥想多了么?”齊昊盯著他,似是想今日得到一個答案。
“二哥擔心什么?”齊晏猛然抬頭,目光清澈透亮,聲音不由提高幾分,“我在母后面前做出的承諾不會食言。二哥又何必在意我與慕嫣然的關系?只要不是交惡不就好了么?”
齊昊一怔,就見齊晏重又垂下眼簾,聲音又低了下去,“二哥,我愿意助你。但你知我不善交際,就別勉強我與慕嫣然交好了。”
半晌,齊昊輕嘆一聲,道:“七弟,二哥從未疑你。以后二哥不問便是了。”
“二哥,師傅今日布置的功課我還未完成,先走一步了。”齊晏說完也不等齊昊回話,微微點頭,徑自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