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晏手一頓,盯著面前熱氣騰騰的粥道:“是,她叮囑你的?”聲音里是自己都不曾察覺的溫柔。
“是。”小冬子笑著回道:“奴才去送手爐的時候,慕姑娘說的。”
“嗯。”齊晏唇角微彎,一碗白粥也喝得津津有味起來。
胃里有熱粥滋養,整個人的身子都暖烘烘起來。這一晚,齊晏睡得格外香甜,醒來后也沒有宿醉的頭疼。
“主子,安親王和王妃進宮請安去了,讓您自便。”小冬子伺候他起床道。
“什么時辰了?”
“已經辰時了。”
齊晏微微有些意外,他一向早起,還真少有睡到這個時辰的。難怪二哥和二嫂已經出門,宮里請安都講究趕早的。
“二哥早起時神色如何?”齊晏問道。
“奴才沒見著。”小冬子回道。
齊晏點點頭,想起昨晚齊昊臉上的笑容,還有紅蓋頭下娜寧含羞帶笑的模樣,又想起慕嫣然說的話,還算是安心。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也不是他能操心的。如今他要做的,是如何討得父皇的歡心,早日定下太子之位。
鳳鳴宮里,宏正帝和皇后一起正在給齊昊小兩口賞賜東西。
作為婚后的第一次請安,敬茶,宏正帝和皇后的賞賜都很大方,金銀珠寶、布料擺飾等等,可謂價值不菲。
齊昊和娜寧兩人謝過恩后,又留下坐著說了會話才離開。
“皇后現在可放心了?”宏正帝微微笑道。
“不過一晚而已,誰知道以后如何。”皇后的神情并沒有好多少,連剛才臉上掛的笑都沒了。
“你呀,兒孫自有兒孫福。昊兒都大婚了,你就少操些心,多注意些自己的身子吧。”宏正帝道。
皇后勉強笑了下,面容露出幾分憔悴來。她這些日子葵水不調,御醫說是當年生齊晏時落下的病根。如今年歲漸大,一些癥狀便顯露出來了。
不過這方面的病不好同旁人說,平日里都是硬撐著,靠妝容遮掩。但這事卻瞞不過宏正帝。兩人這幾個月來感情升溫不少,宏正帝時不時都會留宿。皇后不能侍寢,自然要說實話。
“過兩日咱們去常春園小住吧。”宏正帝又道:“御醫說,你如今身子怕冷,住暖和些的地方更好。”
常春園離京城不遠,出京往南三十里,有一片溫泉泉眼。前朝皇帝會享受,發現后便在那里建了一座很大的莊園。因為里面有多處溫泉,所以冬天也如春天般溫暖,因而取名常春園。宮里冬天吃的很多蔬菜都是常春園旁的農莊種出來的。
宏正帝本人并不畏寒,加之也不太喜歡奢靡的東西,所以登基以來,甚少去常春園。這次主動提及,還是關心她的身子。皇后意外之余,心下還是感動的。
“皇上,臣妾身子受得住,您,您不必如此。”
“朕這些年一直勵精圖治,如今天下太平,也該享受一二了。皇后只當時陪朕,好不好?”宏正帝笑著握住了皇后的手。
“好,臣妾陪皇上。”對著宏正帝寵溺的目光,皇后臉上浮現出一個溫婉的笑容來。
帝后既然要去宮外住,皇宮里就不能沒有管事的。可這種時候,誰都不愿意要掌管后宮的權利,都盼著能跟宏正帝去常春園。跟著去了,才有機會被寵幸,留在宮里,就有幾個月都見不到皇上的面了。
“皇上,您看看想帶哪些人走,臣妾也好定管事的人。”皇后道。
其實要說管事,惠貴妃是最適合的人。首先從地位上說,除了皇后,她就是位份最高的;再一個,這么些年,她也一直在協助皇后管理宮中事務,多少是有經驗的人。
但皇后卻不會主動提及惠貴妃。即便宏正帝現在已經不像原來那么寵愛她了,可要真由她來指定惠貴妃管事,就有針對的嫌疑。好像故意讓她遠離宏正帝似的。
宏正帝笑了一下,似是沒察覺皇后的這點小心思,道:“就讓貴妃來管事吧。這次去常春園也不會長住,年前就得回來。也不須帶太多人,有個個給你作伴就行,你看著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