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顧仙生正文卷第一百零八章枯骨為城被陸尋之推開后,他顯得手足無措,明明已經半近奔潰的人,反而更小心翼翼。“我馬上去找,我去找阿若……你等我將阿若找回來。等我……”
陸尋之看著失魂落魄撞出去的人影,這里的韓裴,非不是將阿若當成了命才能這樣。
愛女如命么?
陸尋之看向手心里割開的那道口子,沒有愈合,也不流血或者覺得痛,僅僅擺在那只是道口子。
她便猜想,進入幻境的是只自己的意識,而不是本身。因為也只有這樣才能解釋,不見的玄力,身體受損的反應,以及噬靈的消失。
這幻境,境由心生,除了她這念意識,全都該是假的。陸尋之也是這么認為的,人都不是真的,感情又怎么會真。再加上馬車上時,他判若兩人,竟還反復。所以剛才即便他表現得多舐犢情深,她也不會有任何觸動。
陸尋之走向阿若的小木床,小床邊搭著小被子和幾件小衣服。她隨手抓起件棉布的交領小裳,小裳的針腳逢得細密,且線頭都藏在里頭。小孩子細皮嫩肉,這便穿時不會磨著孩子。
這是他的手藝?
在街上時,別人說“她”對丈夫孩子不管不問,斷然不會有這份心思。
再看小床上丟的幾個小玩具,撥浪鼓,虎頭娃娃,還要有個木雕反放著。陸尋之拿起來,是“自己”,雕得眉眼傳神,入木三分。
想來,這里頭的韓裴,不僅愛女如命,對“自己”也應該情深不淺。
她都將女兒弄丟了,他竟舍不得怪責。
來的一路上,她都在想怎么破了幻境。將事情一層層的剖析下去,得了一個答案。
“殺死”這里頭的韓裴!
幻境是怎么有的?是因為心中迷障。迷障又是怎么來的,是因為有一念執妄。追根溯源下去,再歸結起來,迷障構造出幻境,而執妄才是支撐整個幻境的力量。
這里頭的韓裴,代表了執妄。只有破了他這執妄,才能破了迷心幻境。
他既是一念所成,將他這一念磨滅,便用不上刀子。
小阿若不知能把他到什么程度……
想著,將手里的東西放下,陸尋之走進了一間開著門窗透氣的屋子。屋子坐北朝南向,采光很好,走進去敞敞亮亮。環顧,小軒窗,幾明凈。外面的桌子上,一敞口瓷盆里養著水蓮,水蓮下兩尾手指長的金魚,懶懶的游來游去。
墻上掛著山水畫,對邊靠墻,擺著琴架。熏著上好的沉香。
珠簾啷當。
陸尋之挑簾子進去,首飾盒,衣柜,一一看過。床上獨枕,錦被織緞。整個房間里,不說那個男人的東西,就是阿若的也不見半件。她一個人住?
幻境果然是幻境,可以不合理成這樣。若在現實,天底下當真會有男人能將一個已作人婦的女人疼愛成這樣?
怕是不能。
陸尋之坐了一夜,算著他找不到人會回。
結果一夜未歸。
她倒是有些熬不住了,意識竟會累,伏在桌子上睡了一覺。
封著結界的那間屋子里,銅錢團成的球,掉在地上,發出哀怨而持續的鳴音。這東西倒是古怪,發的聲,時而歡愉,時而悲痛,竟如人一般會鬧情緒。
鮫綃紗后的人影不知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