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圣山出來,外面快要天亮。煙熏色的天空與圣山里明光大亮的光景,交錯著時間的更迭。
四夢接下來既然要同白澤他們一行,少不得要先去族里交代一番。約好去向,先行一步。
約一刻鐘,四夢一蹦一跳地出現在寨中,寨中廣場兩邊的火盆全點著的,熱熱鬧鬧地聚著眾人。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什么,見了四夢,齊齊停了下來。一個個眼里興奮、激動、目帶期盼。
“圣女!”
“圣女!神族來人了是不?”
“我們是不是都自由了!”
在承受了世世代代的禁錮后,自由對他們而言,渴望進血液里,重要到靈魂中。
他們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結束這樣的世代。族人越來越少,他們不再愿意繼續生兒育女,讓自己的子女也和自己一樣,一輩子只能困守這方寸間。始終期待里又隱約地訴說著他們對獲得自由的絕望。
所以當他們意外察覺得神族的氣息,那一刻起,已絲毫不懷疑神族來履行約定了。
四夢下巴微抬,神色不見激動,稍而,聲色鏗鏘有力,端正的圣女樣子道:“神界并沒有來人,大家激動太早了。外面傳起魔尊蘇醒,方驚動了昆侖神山的白澤神君前來問知一二。魔心石由我族看管,安然無虞,神君已放心離去。大家各自回去,洗把臉準備早飯吧。”
聽到并不是神界來人,心情失望之余,激起一些憤怒!
“既然驚動得了白澤神君,魔尊蘇醒必不是假的,神界何時來人!”
“神界莫不是要食言!”
這話委實惱得心情可以理解,但魔尊和食一個言相比,神界哪能拈不清。
四夢知道大家心里都不痛快,由著那些發火地發了一通。
“差不得了。”眾人前,佝僂著背,吧嗒著煙袋的老人適時出聲。“大家聽聽圣女怎么說。”
“行,圣女怎么說?”
“阿公,派人看守圣山,一切之事等我回來。”四夢對剛才說話的老人交代,不多透漏一點什么。搖身一起,右腳尖踏住一只銀打的蝴蝶。
一片銀鈴聲叮鈴鈴。
離去前,留下話音在寨子上空,“大家放心,神界一定會完成與我族的承諾。”
天光明凈,白澤他們出現在了花拂嶺。原本綠嶺綿延的地界,眼前卻像是被一盆碳火星子潑了的布,地面上到處一塊塊不規則大小的黑斑冒騰著黑煙。
神龍君直接拿鼻子空氣里嗅:“到處都是魔氣從地底下來,此方圓間上百里的地氣都被污染了。這魔尊想搞個什么事?但這里不是說是他落腳的地兒?屋門口弄得這般烏煙瘴氣!”
神龍君呸了一聲,拿手跟鼻子前嫌棄地扇了扇。
忽然,噬靈身影猛然往遠處竄開。待他身影停住的地方,地上到處躺著死去的人。
每個人的胸口都血淋淋地挖掉了一個洞,里面的心臟,消失。
噬靈摸過一手血,微涼,這些人似乎剛死不久。
白澤的聲音在他身后道:“瞧著傷口,似乎活生生被挖了去,手法端得殘忍。卻仔細瞧,并非人為。”
“是魔物。”神龍君不甘示弱一般趕緊揭曉答案。
噬靈冷凝著眉眼,一言不發,右手掌心里聚起沸騰的劍氣,紅芒大盛。剎那甩出,紅芒便如盛開的紅蓮,飛出無數花瓣,拉成紅色絲線,漫天散開。標記出劍氣所能感知到的魔物活動過的痕跡,再匯聚,最后交織著朝一個方向流去。
噬靈一動,神龍君懷抱白貓緊跟而上。
順著劍氣指引,不出意外,一定能找到殺人的魔物!
“哐”!
劍氣生猛撞上一處隱匿結界。噬靈手一伸,紅芒迅速在他手里凝作噬靈劍的本相。
似乎輕巧一刺,翻腕間,面前結界還來不及顯露出,就已經發出了破開聲。
空氣在略微凝滯后,小魔君那座滿花拂嶺游蕩的“鬼宮”原形畢露了。緊跟,魔尊怒不可遏之聲如雷霆厲下,“本尊沒去找你們,你們倒送上門來了,找死!”
深重的蕭殺之氣,從殿內猛烈撲殺而出。
神龍君正要動手,白澤抬起貓爪輕輕按下道:“你別動,讓他先去解禁制。”
噬靈當初隨天地自成的封印,一起降落萬流的離恨淵,在其淵底鎮化魔蛟時,其靈識已受封禁。
應該說,神隱們都受著一道禁制。
所以人界的修仙們只曉得,神隱乃是真真的神器,求之若渴,卻求而不得。但不曉得,神隱之所以不顯于世,是因為它們都被其上的禁制掩蓋了神物的氣息和力量。如蒙那般,被人當了抹腳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