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來一位男子,風塵零零,飄揚的衣衫夾帶著車馬勞頓的累感,可那一雙黑眸卻格外閃耀,微斂著些許深意,此等絕顏可不就是天盛的攝政王元蒼嶺嘛。
“王爺還真是閑!”看清楚來人面貌后,巫寧兒一時的失神,不過也只是晃而閃過,諷刺道。
“真不得怪長公主動作太慢了。”只是揭發押解一個過氣的王爺而已,花費這么長時間,一點動靜都沒有,天天只知道捧著一本書,端著茶,在他看來是到幽州游山玩水的,不是來穩固局面的。
聽著得力手下蒼莽的消息,她似乎還打算在這里“安營扎寨”呢,和著客棧小二稱兄道妹,又與琴航山山主相商,這不得有了落腳處,還找了個穩固的靠山,以免日后生出變故吧。
他這近些天可是快馬加鞭地趕過來,想著她會不會遇著難處,好讓她安心,結果到達了在幽州的住處藥材鋪,卻發現沒影,發覺樓上有聲,竟然在門外聽見他們倆之間的“情話連篇”。
巫寧兒當然明白他話中有話,不甘示弱,回敬道,“王爺還是小心些為好。”
看他可以陰陽怪氣的諷刺自己,估摸著,藥的毒性也消除基本了,心里暗暗舒了口氣。
林全左看右看,完全傻了,好奇的問道,“你是……”
“與你無關。”元蒼嶺異常冷淡地說道。
巫寧兒瞪了他一眼,說道,“元蒼嶺。”
“元蒼嶺?元,他姓元,難道他是……攝政王殿下?”林全激動地連話都磕巴。
天盛姓元的可不多,再結合剛才他們的言語,不難猜出,可是這家伙為何這么激動。
元蒼嶺背過手,默認了。
“在下林全,樹林的林,全部的全。”天哪,他竟然看到了攝政王殿下,簡直就像是麻雀進了鳳凰巢啊!盡管現在還跪在地上,但也絲毫按耐不住心中的興奮,林全仰著頭伸出手,想要套套近乎。
元蒼嶺徑直走向案幾旁,像是沒看見一樣,自顧自地拿起攤開著書。
林全收回空擋在空中的手,撓撓后腦勺,“嘿嘿嘿”地傻笑,眼神滴溜著,一直掛在元蒼嶺身上,一舉一動,追隨頭尾。
巫寧兒搖搖頭,說不上來的情緒,現在略帶些幼稚的表情和行為與剛才的運籌帷幄完全不同,要不是一直在一旁,還以為換了一個人呢!
意識到林全還跪在地上的時候,趕緊開口道,“林公子,起來吧。”
“叫我阿全就好啦。”林全邁開左腳,彎著腰慢慢起身,拍拍膝上的灰塵,說道。
“好吧,阿全。”巫寧兒已經充分領會到他的死纏爛打了,不想再過多費嘴皮工夫,便應下了。
元蒼嶺聽著他們之間的對話,心里有些不舒服,具體說也說不出來,就像是一顆大石頭大石頭堵著,壓抑著,手不禁攥緊了書。
巫寧兒說完走到了元蒼嶺身邊,注意到了什么,驚呼道,“元蒼嶺,放下!”
元蒼嶺聽到她的聲音,立馬放下手中的書本,仔細一看,才知道書頁上不知道怎得摁下了幾道印子。巫寧兒趕緊輕輕捧起,纖細的手指摩挲印痕,慢慢吐氣,想要撫平,眼中流露著憐惜。
從州府回來前,特意將那個屋子矮架上的書全部拿了回來,這便是其中一本,是師父的筆作,獨一無二,好不容易重新找回,之后可是要帶回給他老人家的。
被扔在角落里,無人掃塵,幽州又常年陰雨,屋子低矮,受潮嚴重,或許下人們時常趁著無人,拿著撒氣,一本好好的絕本,封面被啃食得差不多。為了修補好,她可是特意找了隔壁的王大媽要了些鍋灰,為了保證得到充分的晾曬,減小受損,挑選了合適的時辰,這才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