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里的一切巫寧兒都從“黑羽”衛那里知道了,沉默了一會,望著竹林上端的朦朧夜色。
“我們暫且就不去湊這個熱鬧了。”準備往里間走,踏上階梯。
茹兒明白小姐是不想去攪這趟渾水,也沒有問,畢竟剛剛讀了半小冊書,口干舌燥,眼睛也乏了。
巫寧兒聽不見身后意料中的聲音,轉身看見茹兒欲言又止的樣子,慢悠悠道,“問吧。”
“信王總歸是皇子,再怎么混賬,也不能讓攝政王和閑王兩人私下處決了,這會不會是不詳的預兆啊!”茹兒站在階梯下面,仰視道。
這番話倒是一點都不假,任何皇子受罰都得是陛下親自下達旨意,一般來說,都會在與朝廷大臣商議決定,就算是攝政王也不能這樣。他們越俎代庖,除了私心不純,就是想要別的。
巫寧兒側身背靠在樓梯欄桿邊,“盡快找到信王。”
“信王還活著?”茹兒大驚。
那那個被刺死的人是誰?
“幽州之事大嗎?”
“當然,人盡皆知了,整個天盛哪件茶館不在說信王。”茹兒理所當然的回答道。
說完,立馬回味過來了。
“小姐的意思是……”
“懂了?”巫寧兒挑眉問道。
茹兒使勁點點頭,不愧是小姐,只是通過暗衛們的消息,就能猜透這中間的名堂。
這么想來,那個麗太妃也是因為信王被抓,徹底心慌了,來不及考慮這么多,或者說是因為涉及到親生骨血,不敢如此結論。
攝政王他們要是真的想要皇位,怎么可能會讓人抓到把柄,還是永遠也摘不掉的“高帽”?
他們大而廣之的在先帝宮眷的流華宮,押解宮人,且不說外宮男子不能隨意進出,還威脅太妃,殺害信王,如此公開,就是逃脫不掉的罪責;盡管把所有知情者全部處死,使用暴力壓制,也是無用的。
無論殺多少人,掩蓋多少實情,宮中的史官都會照實記錄下來。
任何一位皇帝,是絕對不想被后人多詬病,所以信王被刺殺九分是假的。至于那個倒霉的替死鬼應該是某個身形差不多的死囚吧。
巫寧兒回到寢屋,攤開一張白紙,拿起筆,沾了沾早已干掉的黑墨,重重的胡亂畫上幾筆,留下的只是一些零散筆毛印跡,外面下著的雨滴借著風兒打進桌上,正好落在上面,暈開了,圓圓的,清淡的,濃郁的,深淺不一,但都是陰郁的玄黑。
像極了人心,深不可測,明明是清晰可見,卻在別人有意無意的推動下,故弄玄虛,玄之又玄。
看上去不可思議,實際上就是寥寥幾筆,再者就是清水和面罷了。
其實巫寧兒也沒什么需要傳遞的,就是心中的被人算計的憤怒無法消除,出氣而已。
算中了元蒼嶺他會看在先帝的面子上,不會拋棄信王,但唯獨算漏了會借此發力。
之前在琴航山旁敲側擊地挑明了自己的目的。不過,也是自己的過失,小瞧了閑王的仇恨之深,當初他們母子受了不少苦楚,不過現在賢太嬪在王府里休養,身子還算順當,原以為他為現在的安穩日子而滿足。轉而,若是自己如他那般,可能也不會輕易放過麗太妃。
這樣想來,的確有理。
但元蒼嶺就是其中的始作俑者,什么都沒做,卻又什么都做了。
壞事都是別人做,他自己只是在旁邊下棋喝茶看戲。閑王解決了信王母子,不但威脅了麗太妃一黨,也是在朝堂的一個殺手锏。
不就是給那些心懷不軌之人一個警告,只要他元蒼嶺不同意,任何人、任何心機都白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