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強迫自己移開目光,閉上眼睛沉了沉氣。褚笑卻覺得師長寂剛才那一眼,分明是在鄙視自己,他氣息未穩,便朝師長寂伸出手來:“把劍給我,昨日的招式我已經記住了全部。”師長寂在旁邊的平石上卸下肩上的劍,一邊拆上面包裹著的布條,一邊說:“你先平復一下內息,吐息不穩強硬揮劍,容易傷到自己。”褚笑卻在此時看見他的劍,才猛然想起,這把劍不輕,師長寂背著它跑了這么久,氣息尚且穩健。自己身上一絲重物也無,卻喘得這么狼狽……“不要覺得不服氣,要是你能像我一樣堅持些許時日,這短短的山路,根本不值一提。”師長寂安慰他,“我也好些時日沒練了。”褚笑不由得追問:“……你多久沒練了?”“一年多吧,父上不許我花太多時間在武學上,這一年一直逼迫我跟著先生學琴棋書畫。”褚笑:“……”這是在寬慰他嗎?明明是在炫耀!“你父上和母后對你真好。”褚笑轉了個身,背對師長寂。師長寂低笑一聲,他也覺得他們好,倏而又想起褚笑居住的星月宮,冷冷清清,似乎并未見過他的長輩,便隨意問:“你呢,是飛升的仙人?”這樣的話,沒有長輩亦是合理的。若是從人間飛升的仙人,一般由天帝任職,怎么著也會有些同僚,不至于冷清。又若是天上哪個仙人誕下的嬰孩,不用修煉便是神仙,但師長寂想了想,又從未聽說過天上哪位仙人羽化了,留著褚笑一個人住在星月宮。按照褚笑的實力,一宮之位自然不在話下,但天帝這么輕松就放了他下來,褚笑身上自然沒什么重要的官職。無官職卻主一宮之位,又毫無父輩母輩仙人訊息。這就……有點說不通。褚笑支支吾吾,半晌才憋出一句:“我不知道!”師長寂側身看他,皺眉:“不知道?飛升還是自小出生在天界,還能不……”“說了不知道!我自小便一個人住在星月宮!”褚笑咬唇,聲音已經有些怒氣,“說不定是從石頭里蹦出來的。”師長寂見褚笑不悅,便不再深問。兩人在山頂上練了一個多時辰的劍,褚笑覺得自己體內氣息的調運更加協調,比昨日順暢了不少。連師長寂也忍不住驚嘆,“短時間內能有這么大的長進,你學東西有如神助。”褚笑面上不動,內心也十分詫異,這才兩日,耍劍對他來說近乎得心應手了。又練了一個多時辰,兩人才下山,行至半途,師長寂帶著褚笑轉了個方向,與鬼宮相反的方向飛。褚笑皺著眉:“這是又要去哪?”“西山。”褚笑反應了一會兒,想起這是上次巫醫要他去摘青絨草的地方。師長寂與褚笑在山底下落地,這里周邊的山峰高而險峻,山底吹著瑟瑟冷風,甚至有幾分冰寒之氣。“來這里干什么?”褚笑打量著這里的地勢,登時下了個結論,此地易守難攻,而且……恍惚中,能聽到幾聲野獸的嘶吼聲,很微弱,不仔細聽,幾乎聽不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