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兒子…”方菲呢喃著,滿臉疲憊,卻幸福地笑了。
“剪刀,林相公拿把剪刀來…”戴程氏忽而叫道。
“啊?”站在旁邊的林毅怔了一下,剛從眼巴巴的緊張、焦急狀態,沉浸到激動的幸福里,愣是沒有明白。
“拿剪刀來,剪臍帶…”戴程氏哭笑不得、解釋道。
“哦!噢……”林毅反應過來。迅速從抽屜里找出了剪刀,想了想,先在燈火上細致地把剪刀口反復燒了燒,然后才遞給戴程氏。
“…”戴程氏微笑著接過來,見林毅如此顧慮周全,哪還有話說。倉促之間,忽然又想起了一事,“……快…快,林相公,你快去燒水……”
“噢。”林毅像個愣頭青,跑向灶房。
戴程氏剪了臍帶,這一番忙亂,其實只是短暫的一刻,整個過程還是比較順利的,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卻覺得好像哪里有些不對,似乎漏了一個環節。
“嬰兒呱呱墜地…”戴程氏嘀咕著,驀然想起,“…是呀!孩子怎么沒哭?”
“戴程嫂…讓我看看……”方菲聲音微弱卻有些急迫,顯然是被牽動了神經,也隨之擔憂起來。
戴程氏將嬰兒送至方菲面前,嬰兒紅撲撲的臉蛋光澤溫潤,一雙骨碌碌明亮的眼睛,炯炯有神地望著方菲,渾然沒有要哭的跡象,甚至還有笑容呢!方菲一見,只覺得非常舒心,什么都忘了。惟有憐愛的舔犢之情,力量油然而生,掙扎了一下,伸出雙手抱了過去。戴程氏卻心想:不哭可不行,成啞巴了可不妙……
于是,戴程氏輕輕在嬰兒的屁股上拍了一下,嬰兒沒哭,反而好奇地回頭瞄了一眼,很可愛地愣神。
“哭吧…”戴程氏很無奈的表情,又在嬰兒腳丫子上輕輕掐了一下。
“……嗚哇…”這回嬰兒好似很配合地,發出了一聲洪亮的啼哭,繼而大哭了起來,“…哇,哇哇……”
“哭了,哭了…”戴程氏歡喜不禁。
“…”方菲熱淚盈眶。
自然,嬰兒這一哭,是老頭弄明了戴程氏的用意,刻意為之。
老頭休眠了半天,當子夜時分,元神恢復了點生氣,便醒轉了過來。而揮揮手、伸伸腿,是老頭每次睡眠過后的習慣性動作,可奪舍的這具軀體還在人家肚子里,只是個胎兒,很別扭、很有點伸展不開。
然而,老頭這一習慣,卻把母體折騰得夠嗆,也及時地給了方菲希望,意外的驚喜。
老頭在方菲肚子里徘徊,是因為覺察到,作為胎兒居然對元神有明顯的滋養效果,就暫且不準備出來了。當然,如果真能在肚子里呆著,只需要兩年時間,老頭受傷的元神便完全可以恢復。天下間,沒有比人類母性處于孕育狀態的子宮,更能滋養元神。
但是,老頭發現方菲的身體很虛弱,并不全是因為跌倒而造成想當然的樣子,而是長時間以來的焦慮,又有些營養不良,致使身心陷入極度疲憊的狀態,處于崩潰的邊緣。
而方菲又的的確確只是個凡人,沒有任何的法力,如此情形讓老頭感到很驚訝。老頭修煉成妖活了一萬年,仍然始終缺少地魂,雖然懂得情感,卻無法明白情感里潛在的力量,可以激發出一個人的意志,支撐起虛弱不堪的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