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定、淡定,林遙如是想著。心里卻是覺得做了人之后,沒有做妖時痛快了,更容易受到刺激,苦悶無處發泄,束手束腳。
時光從晌午過去,日頭逐漸偏西。林毅從清晨爬起來,到現在就沒吃過東西,又是費神費勁費口水,自然是餓得頭昏眼花,而戴興順自有人為他送食物,嘴巴說干了又有人為他端茶倒水。一天中,方菲掩蔽在被子里,給兒子哺乳了幾次,自己卻沒有覺得餓。
圍觀的人,來了一批又走了一批,走了一批又走了一批,漸漸剩下沒多少人了,人是鐵飯是鋼,一日三餐人人都要吃兩餐,不吃飯哪來的斗志。
“你們一家三口,如此急著要離開戴垟,那就是畏罪潛逃,當場打死你們,都不會有人敢替你們收尸。”戴興順有吃有喝,精神十足地說道。
“你這樣,也是想把我一家三口人,逼死。”林毅有點沮喪。
“太陽也快落山了,你們一家三口若是不想在這里給我兒守靈的話,我倒是可以給你們個地方去住,去不去隨便。”戴興順哪像是發善心的樣子。
“這里,可是我花了一百兩銀子,從你手里買來的。”林毅真的被逼迫得無奈了。
“我給你一個容身的地方,換回這處房屋。”戴興順強調了一句,其實這所房屋哪里值得一百兩,二十五兩出手,估計都貴了。林毅、方菲小兩口從來到戴垟的那一天,就已經是冤大頭。
“村落西北方向三里地,有塊荒岡,那兒有間茅草屋。”戴興順口頭上,指明了這個可以容身的地方。
“興順叔,你這又是何必呢?要回這所房子,讓他們一家三口走就是了,卻如此來為難人家…”戴喜貴又開腔了,只因為知道這塊荒岡是個什么地方。
“喜貴,你給我閉嘴!再在這里跟我廢話,別怪我跟你翻臉不認人!”戴興順發了狠話。
“那間茅草屋,能住人么?”林毅顯然也知道是有那么個地方,然而只知其一,卻不知其二。昏頭昏腦也沒聽出戴喜貴的一番話,里面有弦外之音,只是心想:若能容身就盡早離開此地,都快受不了了……
“嗯…”戴興順沉吟了一下,隨即說道:“那間茅草屋,連帶那塊荒岡,全都給你。”
“不能住人呀?”林毅卻是聽出了這一點。
“茅草屋不能住人,那塊荒岡那么大一塊地方,你自己可以重新蓋呀!”戴興順明顯是刻意下餌,沉著了一整天,關鍵時刻有點急不可耐,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這點戴有利跟他太相像了。
“立字據。”林毅暈得有點搞不清狀態,哪還能留意到戴喜貴正向他搖頭暗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