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兩刻鐘,速度的去勢忽然放緩,趙添祥望見了前方的城門,須臾便至。趙添祥只覺得就要撞在城門上,破門而入之時,卻陡然騰空而起,兩具軀體仿佛浮光掠影般,從城門樓頂劃過,瞬間落到了縣城里的街道上。
此時,兩位停止下來,沈仙使放開了抓在曹執事臂膀上的手,迅即環顧,觀察城里面的情形。趙添祥驚魂未定,感受太刺激,心里對眼前這位小爺除了感激,那就是很服氣。
此刻三更半夜,更鼓已經敲過,整座縣城萬籟俱寂,靜悄悄的非常安寧,連看守城門的門吏都進入夢鄉,街道上更是沒有人影。夜色里,沈仙使駐足片刻,身影向前而去,曹執事自然跟隨其后,穿過了幾條街道,徑往縣衙的方向。
“趙展云…”沈仙使在兩座宅第的墻角,停步喚了一聲。角落陰暗中的一只幽靈,愣怔了一下,卻沒敢回應,反而飄然后退。
“展云,這是小爺…”曹執事隨即發話道。見那幽靈頓了一下,仍然猶豫不定,趙添祥魂影便脫離曹執事的軀體,然后再重合。
“伯父……小爺…”恍然明白了情勢,幽靈趙展云飄了過來。
“就你狡猾,我們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么?”趙添祥說道。
“聽是聽出來了,只是一時沒敢確定。”趙展云回道。
“謹慎小心一點沒有錯。”林遙說了一句,便問:“有沒有什么發現?那縣令蔡茂全,有什么動作?”
“這兩天,每天升堂審案,沒有發現什么…”趙展云回答。
“現在何處?”林遙問。
“就在縣衙內宅里,應該歇了吧!”趙展云回答道。
“你去知會江磊他們,然后繼續隱伏。”林遙吩咐趙展云,見它應命而去,隨即又吩咐趙添祥道:“你去敲門。”
“敲……敲縣衙的門?”趙添祥要確認一下。
“對!”林遙肯定的聲音,又說道:“記清楚現在的身份,我是沈仙使,你是曹執事。”
趙添祥雖然尚未明白所以,還是云里霧里地去了,行至縣衙前,不管三七二十一,嗵嗵嗵的敲擊。鬼敲門并不鮮見,鮮見的是鬼敲衙門,深更半夜打攪縣令清夢,不過都沒去敲擊衙鼓,已經不錯了。
嗵嗵嗵…嗵嗵嗵…接連敲擊了幾通,終于驚醒了三個值守的衙役,此刻縣衙之內哪里有人,有多少人,自然逃不過林遙的耳目。
“哪來的刁民,你們好大的膽子!”三個衙役怒氣沖沖打開門,沒好臉色地呵斥。
“三位不認識我們么?看清楚點,我們有急事找縣令大人。”林遙模仿沈仙使的聲音,真是有模有樣有聲有色,派頭也是十足。
“每天都有那么多的老百姓找我們大人,誰認識你們兩個狗東西,半夜三更的準是狗盜鼠竊之輩,差爺今個兒懶得抓你們,若再不快滾的話,砍斷你們的狗腿子。”其中一個提著燈籠照了照,反而拔出了腰刀,不假顏色地發狠道。
“我們是縣令大人的朋友,請通傳一聲。”沈仙使神色自若道。
“糊弄誰呀!鬼鬼祟祟的…”這名衙役瞎貓撞到耗子,竟然猜對了一半。
“真的是朋友…”沈仙使和顏悅色,絲毫看不出耐著性子。
“你說是……那就進來…”這名衙役語氣轉變,明顯是按捺不住性子。
兩名衙役將門敞開,沈仙使、曹執事跨步走進去,這名衙役轉身之際,便踢向沈仙使的膝彎。頓時踢中了,感覺……仿佛踢到了鐵板,腳尖劇痛傳至膝關節,才聽到咔嚓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