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會這樣?昌厚家在戴垟算是富裕的了,小點這孩子有容有貌、人又挺機靈的,說了八九門親事為何都沒成呢?”
“女方對昌厚家的條件,都是沒二話的,不同意親事主要是由于一個原因。”
“是何原因?”
“虧你還是戴垟的人!”
“平日,我大多的時候都呆在家里,確實孤陋寡聞。”
“三少爺之事,你多少應該知曉些吧…”
“噢,我想起來了,小點當年是三少爺的跟班…”
“正因為如此,即便是十里外村莊的人家,也不肯讓女兒嫁給小點。”
“三少爺跟林家之事都過去那么多年了……”
“雖然過去那么多年,當年里正讓人抬著三少爺的棺材擺在林家堂屋,將林氏一家三口逼迫到亂葬岡的事情早已風傳在外,如今小點淹死了,還有人說是三少爺將小點勾去了。”
“如此一說,倒讓我想起里正的大兒子,大少爺淹死在潭溪,有二十幾年了吧!”
“有二十五年了,也是在這里……”
這兩人的對話,端木琪無意間聽到,不禁心想:記得菲兒姐姐說起過,這三少爺戴有利當年猝死確曾牽累林家,這大少爺又是在此處淹死,若他們真的陰魂不散變成鬼了,遙兒可就兇多吉少了…
呸!呸!呸呸呸!遙兒會沒事的、遙兒一定會沒事的,端木琪心里發慌,不知所措。
瞥眼間,端木琪陡然察覺,潭溪里有妖氣。
端木琪凝神察探之下,發現確實是妖氣,心頭不禁感到奇怪:我從溪流下游到上游、又從上游到下游十余里,來回仔細的察探了幾十遍,都未曾發覺妖氣,怎么突然出現妖氣呢?
那妖氣往上游遁走,端木琪來不及考慮那么多,迅即追蹤過去。當今天下,大楚皇朝遵循的是伏羲、女媧立定的規矩,人類自然是本朝子民,異類只要守規矩也會相安無事,否則那就另當別論,神殿會讓它知道什么是規矩,妖物吃人的話那還用說,人人得而誅之。
“別跑,我有話問你……”
端木琪疾呼道,不管如何,當然還是想先打聽一下。
“嘩……”
妖物浮現水面,乍看像是條怪蛇,其實是只二尺來長的泥鰍,嘴巴張合時露出很奇異的牙齒,在水波與陽光的輝映間鋒芒閃爍,眼睛也閃閃的冒著幽光。
“昨天傍晚,有個小孩跳進這溪里,你見到了么?”
端木琪如此面對著這妖物,哪能感應不到對方兇惡的氣息,明知這泥鰍精絕非善類,卻還是不甘心的問了句,忐忑不安的靜待對方回答。
“吃了。”
泥鰍精吐出兩個音節,便沉入水中遁走。
端木琪聽見這兩個音節,頓時差點昏厥過去,悲憤滿腔瞬息間化為怒火,旋即劍訣念動,背上“斬魔劍”倏地出鞘向泥鰍精飛射而去。
唰,“斬魔劍”鉆入溪流中……
嘩,忽然間只見“斬魔劍”從溪流中鉆出來,劍尖上穿住一條渾身顫動的家伙,正是那條泥鰍精。
端木琪一個飛身,接住“斬魔劍”狠狠揮舞了三下,將泥鰍精大卸了八塊。
飄然落地,“斬魔劍”隨手插進腳下的巖石。
“啊……”
端木琪雙手握著劍柄,雙腿跪倒在巖石上發出一聲哀嚎,實在忍不住心中的悲痛,眼淚潸然滾落下來。
“遙兒,是姑姑害了你,是姑姑害了你。”端木琪哀痛欲絕,慟哭出聲。
“姑姑……”
恍恍惚惚間,端木琪隱隱然聽到呼喚的聲音,霎時不禁渾身一震,連忙站起身來四下里觀望,山谷幽深又哪能見到林遙的人影。隨即用神識察探,只感覺此刻四周出奇的靜謐,心頭頓時狐疑:方才莫非我幻聽么?還是遙兒的鬼魂在叫我……
端木琪當即靜心凝神,以“預思法訣”尋找林遙的呼喚聲,果真又聽到了。
循著聲音,端木琪腦海里灰色的畫面變換,終于出現林遙的人影:只見他又蹦又跳,扯著嗓子在大叫,姑姑、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