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呼嘯,電閃雷鳴,大雨傾盆嘩啦啦的落下來。
林遙小小的身影仿佛僵化般,立定在狂風暴雨之中,猶如一尊木雕紋絲不動。而在林遙的意境里,自己跟巫嘯生的激戰正酣,那是比狂風暴雨來得更為猛烈,斗得難分難解。
又過了半晌,林遙在意境里沒能戰勝巫嘯生,但也沒有敗退。睜開雙眼,望見天穹中那刺目的電光,聽到那震耳欲聾的雷響,這可是林遙從前最為畏懼的現象,此刻面對著卻無比坦蕩。
意境里的對決,林遙還意猶未盡,旋即就在狂風暴雨中揮灑起來,雙手的勁道破雨而去、破風而動,隨心所欲卻凌厲之極。
林遙凌空而起、騰躍,瞬間翻轉直下,勁道落于地面,霎時出現一個深坑。
隨之,林遙注意到眼下深坑的底面,并非泥土而是巖石。以前,林遙看到草坪上那些嶙嶙峋峋的巖石也沒有特別留心,在雁蕩山脈地頭見到如此狀況也不足為怪。
林遙并不奇怪這地底下有巖石,只是有點好奇心,想知道眼前地下的這塊巖石到底有多大,具體是個什么模樣。
頓時,林遙隨意運勁拔了下,居然沒有令這塊巖石松動絲毫。
林遙的爭勝之念,還從來沒有像今日那么強烈,哪會甘心敗在一塊破巖石之下。旋即雙手運起功法,使出全力施為,那是多大的勁道,九牛二虎壓根比擬不了。
泥土松了,巖石動了,水花四濺的緩緩冒出地面。確實是好大好大的一塊巖石,林遙后退了一次又后退一次,才將這塊巖石完完全全的弄出來。
繼而,這塊巨大的巖石被林遙拋向空中,只手輕輕巧巧的托起。
林遙望著眼前形成的巨坑,估計起碼有四十余丈之深,地下之水正噴涌添入,伴隨著天上降落的滂沱大雨逐漸升高。林遙心想:這塊巨石既然拔出來了,再放進去就沒意思了。
林遙環顧四周,目光落于趙家一窟鬼所在的凹地,頓時暗忖道:將這塊巨石放到那里,興許不錯……
夜色朦朧,波光粼粼,那是在大海之濱。
林遙奇怪之下,以“預思法訣”轉而探察其他七星教眾的去向,結果是全都無影無蹤,顯然七星教團伙去到海邊便即潛水遁走。林遙以“預思法訣”幾次探察巫嘯生潛入海中的情形,結果腦海里的畫面總是變成一團漿糊,如此幾次探察下來,使得林遙都有種腦子進水的感覺,昏昏沉沉的非常不舒服。
林遙只得收功休養元神,心如止水時幡然醒悟:若是“預思法訣”能夠找到七星教的巢穴所在,又哪會等到今日由我來費心呢?即便姑姑運用“預思法訣”不如我,神殿還有“大巫境”的司命,比我高明的肯定大有人在……
繼而又想到:那個巫嘯生跟姑姑的師門大有淵源,對“預思法訣”自然很清楚,必定是懂得破解之道。
然而,林遙心里還是覺得有點匪夷所思,始終不能釋懷如此神妙的“預思法訣”,居然也會被破解。卻又不得不承認事實:難怪,那天我逃跑潛入潭溪里,姑姑便無法追蹤到我了。
黑夜中,林遙望著窗外閃爍的星辰深深嘆息,再神妙的法訣也并非無所不能,萬事萬物相生相克,無奇不有,無法不破。
林遙盡管早就心里有底,知道七星教非常的不簡單,但從今日的情況看來,之前還是低估了七星教的能耐。林遙忽而又覺著,出洞天以來沒有遇到特別強大的敵手,也有點高估了自己的本領。
林遙不禁想到若是自己碰上巫嘯生,該怎么對付,必須得全力以赴,卻仍然覺得沒法戰勝,惟有的把握是能夠逃走。
可林遙如今,并非從前那只浪跡天涯的蝦蟆妖,而是擁有親情的人。從前孑然一身,打不過的時候就逃之夭夭,也照樣逍遙快活,如今怎能那樣呢?林遙修煉萬年才陰差陽錯的獲得靈魂完整,真正的體會到親情溫暖,心里當然會在乎,當然要珍惜。
老天爺既然讓我活著,我不會讓人生有遺憾!林遙如此想著,心中有股豪氣沖天,仿佛渾身的熱血翻涌起來。
深夜寧靜,林遙人影晃了晃,閃身便從窗戶出去了。
林遙踏在鵝卵石小路上,感受著涼風拂面讓腦海清晰,腳步無聲無息如幽靈游蕩般,穿過果樹林來到空闊的草坪。
林遙小小的身影迎風而立,傲然面對著黑暗籠罩的大地,腦海里浮現出武夷山大戰的景象,巫嘯生與那“凝神還虛境”后期修為老妖對戰的情況,無疑成了林遙回顧的重點。林遙感受著、揣摩著、推敲著,猶如身臨其境。
只是,巫嘯生與那老妖的交戰不到三十回合,林遙領略到的高深法門非常有限。巫嘯生跟彭抗老兒的交戰倒是將近兩百來回合,但彭抗老兒空手施展的道法劍訣,使林遙感到從未見識的高深莫測,云里霧里的只覺得驚奇不已。即便是彭抗老兒如此玄妙的神通,卻也始終奈何巫嘯生不得,反而漸漸落于下風,那老妖趕到武夷山頭毫不客氣的出手了。
在巫嘯生撤退之后,林遙從武夷山頭那些老家伙們簡單的交流中得知了一點信息,彭抗老兒稱呼此老妖為“南離仙翁”,這幫妖修來自“羅霄宮”。林遙隨之還發現,羅霄宮的這幫妖修并非全是妖類,也有些人類。
林遙放松了片刻,深長的舒出一口氣,隨即摒除雜志,閉起雙眼。
頓時,林遙腦海里出現意境的畫面,畫面中那跟巫嘯生對決之人,并非那些老家伙,而是林遙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