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這樣子,渾身無力,又如何化形。”鯉魚精微微慨然道,“哪里能夠探頭到水缸口子上,去看呢?”
“看到鯉魚姐姐醒來,我就高興的有點糊涂了。”小河螺精垂著殼。
“河螺妹妹,我昏迷多少天了?”鯉魚精忽而問。
“有……十六天。”小河螺精想想回答道。
“都十六天了。”鯉魚精輕輕呢喃道。
“是的呀!”小河螺精喟嘆,接著卻滿是歉疚之色地說,“想起那天跟鯰魚丑怪、死蟹精爭吵,我就覺得自己真是個蠢蛋,老惹出禍事來,害得鯉魚姐姐被它們傷得如此之重。”
“那天,我的妖丹都被鯰魚怪奪去了,但并非你惹出的禍事,無論怎樣它們總還是會沒事找事的,該發生的遲早都會發生。”鯉魚精反而寬慰起小河螺精來,“那大閘蟹精說你是蠢蛋,你居然也信?”
“我才不信那死蟹精的話呢!”
“不信就對了。”
“鯉魚姐姐,你的妖丹沒被鯰魚丑怪奪去,我現在都感應到。”
“妖丹確實還在。”鯉魚精淡淡的說道,“那天,我被它們兩個怪物攻擊,心里想著哥哥已不在,只覺得生無所戀,沒幾回合就身受重傷倒下,眼睜睜看著鯰魚怪的手爪插入我的胸膛奪去妖丹,之后我才昏迷的。昏迷后,我有點點知覺,感應到妖丹很快又回到我的胸膛丹田里,傷口也很快被縫合好。”
鯉魚精將那么兇險、那么殘酷的情形,以如此平靜的語氣娓娓道來,那時昏厥過去的小河螺精哪知道,聽得是目瞪口呆。
而今夜此刻,林遙的清夢已經被擾亂,頓時不禁心想:怪不得,這只結成妖丹的鯉魚精會那么快就敗給兩個怪物,原來是因為獲悉她哥哥已然不在世間,抱著了無生趣的念頭,從而喪失斗志。
“當時,我感覺是哥哥在救我,悲喜交加,直流眼淚。”鯉魚精說著,情不自禁的又潸然淚下。林遙靜靜偷聽著,當時救她的情景歷歷在目,心里忽然也有些莫名的傷感。
“鯉魚姐姐,你不要傷心了。”小河螺精可憐巴巴的說道,“若是鯉魚哥哥看到你這副傷心落淚的樣子,也會很傷心的,我也很難過。”
“河螺妹妹,這些天讓你當心了。”
“你這么多天昏迷不醒,我都有點點懷疑那個家伙也是壞蛋,并非真的給你療傷。”
“還好你沒有瞎鬧。”
“急起來的時候,我跟那個家伙鬧過幾次,但是他的樣子比我更兇,后來我就不敢再鬧了。”小河螺精打開話匣子,“鯉魚姐姐,你知道么?那個家伙只輕輕的一拍,就將鯰魚丑怪碩大的腦袋粉碎了;輕輕的一揮手,就讓鯰魚丑怪和死蟹精的尸首全都粉身碎骨了。”
“那么厲害呀!”鯉魚精頓時驚乍。
“真的,好恐怖。”小河螺精更是打了個寒顫,“那個家伙把我抓在手里的時候,我好害怕被他捏碎。”
“難怪你現在那么害怕的樣子。”
“我現在知道,那個家伙是真的給鯉魚姐姐療傷,不是壞蛋。”
“那個家伙,如此厲害,我們這樣說話,會被聽到的…”
“我們說得這么小聲……”
被這兩只小妖精在水缸里談論,林遙真是感到哭笑不得,且由她們嘰嘰噥噥去吧!
天亮了,太陽又曬到屁股了。林遙起床,見小河螺精趴在水缸口子上打瞌睡,水缸里的鯉魚精也沒有聲音,兩只小妖精倒是默契。
林遙便也當作不知道鯉魚精已經蘇醒,倒要瞧瞧她們想耍什么花腔。
回到東廂房,林遙躺上床沒過多久,天就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