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伊,把西瓜放到井里。”方菲立即吩咐。
“嗯!”念伊應聲而去。
“二小姐,把西瓜放到井里做什么?”茗香不解地問道。
“等午飯后再拿出來吃。”方菲淡淡微笑著回答,頓即邁步回家。茗香跟著,卻還是有點云里霧里的神情,轉首瞧向追上來的念伊,目光中有詢問之色。
“西瓜,在這么大的太陽底下,若是摘來就吃,容易拉肚子。”念伊輕輕地說道,“放在清涼的泉水里浸著,等西瓜冷了再吃,也會更加的有滋味。”
“噢。”茗香總算明白了。
方菲聽見念伊這番話,間接證明那天兒子說的有道理,只是如此講究的吃西瓜,還真的沒想到。方菲也不吱聲,徑直向宅院走去。
回到宅院,方菲徑直來到東廂房門前,隨即伸手推了推門,里面是閂著。
里面的林遙發現娘親過來,感覺有點頭大,此刻鯉魚精已經蘇醒,應該怎么辦呢?
“嗵、嗵、嗵!”方菲毫不猶豫的敲門。
林遙面臨這樣的突發情況,無奈地想:管不了那么多了,只得用老辦法先將鯉魚精藏起來,再見機行事。
霎時,鯉魚精被林遙從水缸中抱起,陡然感覺到,此人身上的氣息,真的好像哥哥,正想好好看看。眨眼間,鯉魚精已然被送進被窩,看見的只是黑糊糊一片。在被窩里,鯉魚精當然還是可以探出頭來的,但是她沒有任何動靜。
至于小河螺精,并非首次面臨這種情形,此時無需林遙指示,也知道怎么做了。
“娘。”林遙笑瞇瞇的打開門。
“遙兒,你現在怎么老是閂著房門?”方菲劈頭蓋臉就問。
“我正在閉門讀書。”林遙滿臉認真地回答。
“閉門讀書?我看你是閉門造車!”方菲板著臉。
“沒有造車,真的在讀書。”
“將自己關在房里,天天對著一個螺螄,恐怕只會發呆,哪還會讀書?”
“我這些天一直在讀《詩經》,都能倒背如流了。”林遙拿起床頭那本《詩經》遞到娘親面前,揚著腦袋瓜子說道,“娘,你若是不信的話,可以考考我。”
“那好,我就考考你。”方菲接過兒子手里的《詩經》,“要是你背不出來呢?”
“要是,我背錯一個字就任憑娘親處置!”林遙想想卻說得自信滿滿。
“說話要算數,你若是背不出來,就把這個水缸送回到灶房去!”方菲隨口說道。至于兒子養在水缸里的那個螺螄,很自然的忽略掉了。
“好。”林遙很爽快的點頭。
“國風里的……《螽斯》。”方菲隨手翻開《詩經》,選擇了一篇。之所以首先想到此篇,是因為現在這個時節,每到夜晚就能聽見許多蟈蟈的鳴叫,還有就是《螽斯》篇幅只有三十九字,卻并不簡單。而且,方菲也是在最近跟林毅聊起夜晚那些聒聒個不停的家伙,才知道原來那些家伙就叫“蟈蟈”,也就是《詩經》里記載的“螽斯”。
“螽斯羽,詵詵兮。宜爾子孫,振振兮。螽斯羽,薨薨兮。宜爾子孫,繩繩兮。螽斯羽,揖揖兮。宜爾子孫,蟄蟄兮。”林遙背誦起來,是搖頭晃腦,瞬間完了。
“唐風《無衣》。”方菲望著兒子這副神態,忍住笑。侍立在方菲身后的茗香、念伊兩個丫鬟,望見林遙這副神氣活現的模樣卻是忍不住,都在抿嘴偷笑。
“豈曰無衣?七兮。不如子之衣,安且吉兮?豈曰無衣?六兮。不如子之衣,安且燠兮?”林遙搖頭晃腦,轉眼又背誦完了。
“秦風《無衣》,不要背那么快!”方菲提了點要求。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于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豈曰無衣?與子同澤。王于興師,修我矛戟,與子偕作!豈曰無衣?與子同裳。王于興師,修我甲兵,與子偕行!”林遙想要盡快的蒙混過關,看來是不太可能了。
“魏風《園有桃》……”
方菲從容不迫的繼續出題,隨后的舉動卻是嚇得林遙心里一跳,只見她晏然自若的坐到了床榻上。
林遙趕緊背誦這篇《園有桃》,真的是聲情并茂、抑揚頓挫、跌宕起伏、余音繚繞。林遙那么生動的背誦,自然是要將娘親、茗香、念伊的注意力全都吸引住,免得她們注意別的地方。若給她們發現被窩里,藏著那么大的一條紅鯉魚,那結果可就無法想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