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這寥寥數語的對話中,端木琪雖然明顯的感覺到這株水仙花精對林遙很是依戀,卻也只以為是總角之年的林遙機緣巧合下采到個懵懂的小妖精,天真爛漫的一妖一人耳鬢廝磨相處下來,才有如此奇妙的交情。端木琪又哪里料想的到,總角之年的林遙和這株水仙花其實是一老一小兩只妖精,若論交情那可有著七百多年之深厚。
端木琪居然還當真以為急著睏覺的林遙是疲累了,對于那么小的孩子而言,整個白天都在用功修習術法,到這時候也確實該休息了。
盡管端木琪暗中留意四天以來,還是初次聽見這株水仙花精開口說話,很希望它跟林遙多些交流互動,這樣才能夠更清楚的窺測此妖精的底細,但端木琪依然秉持著慣常的冷靜。沉住氣,端木琪心底有點莫明其妙,也有些意猶未盡。
次日清晨,林遙早早的起床、洗漱,迎接過年時節的日出,精神倍兒棒。
“琪兒,你在林蔭莊的這幾天,我看遙兒都勤快多了。”方菲和端木琪并肩站立在大門前,望著晨曦下滿臉燦爛的兒子。
“是嗎?”端木琪微笑著回應。
“他以往不睡到太陽曬屁股,哪舍得起來。”方菲心情爽朗,又不禁戲謔兒子為樂,“每天爬起來就想要吃飯,所以得押著他去洗漱,吃完飯后、丟下碗筷、抹抹嘴巴就又溜進自己的房里,平時都難得見他出門。”
“遙兒成天呆在房里,做什么?”端木琪試探著問。
“還能做什么,就是讀書唄!”方菲淡淡笑道,“他養著的那個螺螄、那只大螃蟹、那株水仙花,又不能陪他說話。”
“如此的愛讀書,挺好。”端木琪差點忍俊不禁。
“以前老是在書房呆著,自從他在自己房里養著個螺螄,便成天呆在自己房里不出門,還閂上房門。起初我以為他是自得其樂的貪玩,有次就硬是讓他開了門,問他怎么老是閂著房門,他告訴我說是閉門讀書,我當時哪里相信?”
“菲兒姐姐因此考較過他?”
“是呀!他將床頭的《詩經》遞上來讓我考,我便隨意挑選著題目讓他背誦,接連出了五十多個題目他都能夠應對如流,后來我還考他小雅《采薇》歌詠的是什么?真沒想到的是他居然會解釋其中涵義,回答得相當有意思,讓我現在還記憶猶新,我模仿給你聽聽……”
早飯過后,端木琪存心不將林遙帶上,獨自的走出宅院。
對于姑姑的這點小計謀,林遙如何瞧不明白,即使“云夢訣”已經算是學完,又怎能像平常那樣回自己的房里看書,在現今的形勢處境下,東廂房可是充滿風險之局。
目前最安全的地方,當然就是在看似最危險的人身邊。所以林遙就是耍耍賴皮,也要跟在姑姑屁股后面,總之不緊不慢的黏著她準沒錯啦!
端木琪見策略并沒有奏效,惟有暗自苦笑。靜靜的信步而行,聽著林遙急急巴巴跟隨的腳步聲,端木琪盡管心里頗為無奈,又哪會懷疑到什么,還認為:身為姑姑的我在遙兒心底,總比那株水仙花精跟他來得親厚,眼下我在林蔭莊作客,遙兒他如此熱切而形影不離的陪伴,也是合乎情理之事。
姑侄二人默默相跟著,在果樹林間兜兜轉轉,不知不覺的就走到綠語湖畔。
“遙兒,你想學什么?”端木琪不知道應該再教他什么術法好,今后五年到海外執行任務就是想教都難有機會,于是問。
“我想學……我想學吹笛子!”林遙愣愣的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