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在三皇五帝的治極之世,我們人類分布天下,譬如我們華人生活在神洲大地,羽人生活在翼洲大地,縱然間隔著茫茫滄海幾萬里,又有數千年不相往來,差別異趨的也只是衣冠習俗,而永遠都是相同的發膚。”端木琪悠悠說著,“當然了,無論是華人羽人還是苗人羌人肅慎人,從生活里都能看到我們人類最根本的傳統,那就是敬天敬地敬祖先。”
“敬天、敬地、敬祖先。”林遙切身體會到人類的傳統都有根源,意義深遠。
“好了,女媧造人的故事就講到這里吧!”端木琪風采馨逸瀟灑自如。
又是分外的安寧,林遙還有許多想聽聽的,比如人類身體各部分契合的天地玄機,又蘊藏著怎樣的奧妙呢?子時即將過去,林遙也不好再磨纏姑姑了,自己精神抖擻沒有睏意,爹娘如此陪伴著定然乏了。
今夜守歲,林毅一直默不作聲,卻聽得相當認真,因為女媧造人、刑天、除夕的故事在端木琪講來,并非民間傳說那樣的荒誕離奇,活龍活現確實是更為震撼人心。
此刻聽完女媧造人的故事,林毅心靈激蕩的同時,不禁想到屈原《天問》里的句子:“女媧有體,孰制匠之?”博學如屈夫子,都沒能參透的大題問,然而就在今夜聽得答案。
林毅是茅塞頓開,心靈豁然明亮。
方菲感受到與有榮焉,心起漣漪而神色間卻很幽嫻,只想那么靜靜地,靜靜地望著兒子。
夜已深,林遙伸伸懶腰,遵守信約是該歇息了,歇息。
“我們人類沒有明確的形象,而那時有些本領高強的妖獸之類所化形體亦如此,也就很容易混淆,肉眼哪里區分得了。遙兒你想想看,面對各種形狀,我們的先輩若不用法眼,又是如何識別妖獸與人類的呢?”
“聞!”
“何以知之?”
“許多的書籍都記載著,妖獸乃腥膻之物。”
“不錯!人的氣息清,妖獸的氣息濁,無論如何化形都改變不了。而且它們獸性越重,腥膻之氣也就越濃。”
“那妖的氣息呢?”林遙忽然不知道為什么,莫名其妙大著膽子問。
“妖……”端木琪頓住,望著林遙想到那株水仙花妖,又想他小小年紀倒是明白妖,并不等同于妖獸。人類常將非人類寬泛地稱作妖獸之類,其實妖、魔、怪、獸的差異大了去了。這一時之間,端木琪就是想解釋,也難以解釋清楚,“妖的氣息有點不好說,等你的修為到了自然就能感應出來了。”
“噢。”林遙懂得分寸,也就不追問下去了。
“還是說回那個洪荒時代,一切事物都很紊亂,等到女媧娘娘規劃好四海九洲,放眼天下覺得我們人類也應該有個規范的形象。她想呀!我們人類乃天地之精華,就應該擁有天地間最完美的形象!”端木琪講述到這里,神情很驕傲。
“嗯!”林遙很自豪地點頭。
“女媧娘娘為此形象苦心孤詣,參悟天地玄機翻來覆去七十變,終于得到一個完整的人樣。然后她摶土精細地造出男、女兩個模子,號召天下之人,都要依此化形。伏羲、女媧兩人還以身作則,率先垂范進化掉自己的龍尾巴,從此足跡遍及天下。”
這當兒,端木琪以為林遙會有稀奇古怪的反應,不料此刻的林遙雖然聽得認真,卻是滿臉的平靜。倒是在座的林毅、方菲,以及茗香、念伊全都面露詫然之色。